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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聲,燈火通明。
按下燈鈕的人,將所有隱藏的希冀一并毀了。
正如他冷峻剛毅的面龐一般,無情至極。
亮堂如白晝的燈光將他照得四通八達,也閃得徐青蘭瞇起了眼。
長時間處于黑暗中,驟然光芒萬丈,讓她有一瞬間恍惚花眼。
也就只是一瞬間。
下一秒,眼眸陡然睜大,除了難以接受的事實,更多的是無法原諒的痛楚。
竟敢是他,真是他啊。
男人走到母親面前,她的心痛無解不加掩飾,他心里明了,自然都讀懂了。
“媽…”
“啪——”是無比清脆聲響。
男人的話被打斷了,生生打斷。
臉頰發(fā)燙,這一擊耳光扇偏了他的臉,不一會兒,五指掌印就顯色了。
是真的疼,也是真的受得起。
全世界的人都沒有資格質(zhì)疑他們的愛情。
偏有一人可以。
正是徐青蘭,懷胎十月將他們帶到這世上的母親,她可以,打罵加罰,俱不為過。
所以這一巴掌,他受得無怨無悔。
“你別叫我媽…你……畜生——”
氣到極致的聲音發(fā)抖哆嗦,徐青蘭感受著掌心麻到失去知覺的針刺感,整個人搖搖欲墜地站不穩(wěn)。
哪怕是真真正正目睹這一切,她仍是本能的不愿相信。
移民英國的事進展的很順利。
其中一些小波折都迎刃而解了,難得一雙心事了了大半,徐青蘭心里舒快了些,早早回家。
等來等去也等不到一雙兒女回家,問了家里司機才知道,今天少爺親自去接小姐了,說是跟夫人報備過,這才疏忽大意沒提起。
徐青蘭聞言,心里暗驚,直覺大事不妙。
他們兩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尚且能安分守己,若是出門在外,不知……
也不敢往深了想,叫上司機,直奔云熙路。
大門密碼沒換,徐青蘭推門而入。
玄關處已然不忍直視了。
胡亂踢踏的鞋子,男人的和女孩的,公文包橫七豎八掉落,書包亦是。
再往里看,一路上都是被撕扯剝落的衣物。
白色襯衣,高中校服,男人的領帶,少女的內(nèi)衣……
不用猜,就知道是怎樣一番激烈的場景。
一路延伸至臥室走廊。
房門緊閉,男人的手工西服被隨意丟棄在一旁,西褲皺巴巴地堆著,上面是被扒掉的白色少女內(nèi)褲。
他脫得急切,甚至撕壞了大半。
房里漏出幾聲媚意入骨的呻吟,還是男人耐不住的嘶吼。
他們在做什么,徐青蘭心知肚明。
所有的猜想立體完善,赤裸裸地坦白在眼前,她只要推門而入,便可以驗證事情真?zhèn)巍?
只要推人而入。
女人的手覆在門把手上,卻遲遲未動。
如若真是自己所猜所想,那又該如何呢。
徐青蘭心亂如麻,活了半輩子,在人吃人的商場上游刃有余,卻面臨當下如此境地,進退兩難,別無他法。
沒想好怎么面對,也不知道解開真相后自己是否還有余力承受。
她聽從本能。
而人的本能,是懦弱,逃避,不堪一擊。
腳步不自覺后退,踢到了冰涼的腰帶,在木地板上滑出刺人的摩擦音。
渾渾噩噩地往外走去,這滿屋子的驚悚如實讓她窒息。
大口喘著氣,手緊緊扶著一旁的沙發(fā)。
整個身子都是軟的,連腳都打著飄。
徐青蘭這才后怕起來,從未有過的害怕,從腳底心一直貫到天靈蓋的涼意,讓她止不住地冷顫。
怎么坐下的,又是怎么站起來摔鐘表的,她全無記憶。
腦子里一片空白,想著兩個孩子自小到大的點點滴滴,竟拼湊不全一個完整的成長軌跡。
總是跳幀,大多是斷片。
連他們是從那一刻起了這樣的心思,她都無從判斷起。
蛛絲馬跡,都尋不著由頭。
再然后,真相大白于天下。
她見到了最熟悉的臉,心底的最后一絲光亮都滅了。
進門初時,遍地浪跡艷情下,她也天真的想過其他不成文的假設。
女兒年幼,若是和人發(fā)生了關系,好好開導,她不會多加苛責。
只要不是他,只要不是姚謹中,只要他們兄妹還未曾踏錯這一步,她都會選擇諒解,或者,另一種方式的支持。
可越走近些,越是心灰意冷。
公文包,謹中也有的。
藏青領帶,謹中和他父親同一批定制的,只是花色不一樣。
手工西服,是姚氏御用的設計團隊親力親為,一針一線都彰顯著獨特,世界僅此一件。
哪怕目睹了這么多雷同,她仍是不愿承認。
只要沒有親眼所見,就不作數(shù)。
她一昧逃避,可偏偏有人不肯成全。
姚謹中的一句:“媽。”
才是真正撕破徐青蘭自欺欺人面具的最后一擊。
他膽敢,他竟真的敢。
這樣天理不容,大逆不道的事,偏是他這樣一個不出差錯的孩子做得出來。
比不敢信更多的,是心痛到底的無能為力。
他沒救了,他們都沒救了。
她的孩子,病入膏肓——
哎。除了嘆息,我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