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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在怪她,她聽出來了。
確實,姚謹中回國后,看到自家妹妹無人管束又放任自我的模樣,心痛之余,有后悔有責備。
他當年走,雖說說不得已也算自私。
可父親母親呢,她那么小,他們竟也可以做到不管不顧。
工作忙不是可以被原諒的借口,如果家人的關懷足夠多,初回國時候的藍嵐不會變得如此乖戾難馴。
他怪他們的,他不否認。
可責怪是一回事,看著母親傷心難掩的神色,姚謹中察覺自己說了重話,心里也不痛快。
原本還備著一肚子的說辭,也不愿再多講一句了。
被兒子一句話擊潰,徐青蘭的神情再不如一開始的冷靜淡然,話語間透著疲憊。
“謹中,你又能護她到幾時。”
一個姚氏,一個柳菌,往后還有不知道多少旁的事物叫他分心,他能護多久。
“我護她,不論期限。”
他說這話時,眸光熠熠生輝,無懼無畏,堅定萬分。
正是這份認真,讓徐青蘭心驚不已。
他沒挑明,卻已然含括了所有。
原來,傭人們說得話,不是全無道理的。
陳嫂說,小姐入住云熙路當晚,就被少爺三兩句遣回了老宅。
司機說,從很久之前起,小姐上下學都是少爺接送的,他毋需過問。
管家說,小姐與少爺時常同進同出,好幾次撞見少爺喂小姐吃飯,如同小時候一樣。
徐青蘭大駭,如同小時候一樣,怎么會一樣,再也回不去小時候了。
原來,她所料所猜,真真假假,竟有八分可信。
“謹中,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徐青蘭顫著聲音問他,何止是聲線,她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發抖,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媽,我既說了,自然是說到做到。”
他看著母親,神色自若,字字鏗鏘有力。
徐青蘭看著面前的人,記憶里的那個男孩不知何時已然長成了目光冷冽的男人樣。
他有了自己的主見,她的勸誡,顯然是不管用了。
年過半百的精致婦人,眸色灰暗,在兒子的無畏直視里,瞬間蒼老數歲。
多說無益,他聽不進了,徐青蘭再無多言。
書房里對峙的兩人劍拔弩張,雖是形勢迫人,卻也把著風度。
書房外,走廊的陰影里,赤著腳的小姑娘貓著腰偷聽墻角。
那雙美麗動人的眸子蓄滿了淚花,小臉早就哭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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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完。
媽媽,對不起
心事重重的小姑娘在臥室里輾轉許久,一顆心七上八下地不安生,只想見他。
避著人,小心翼翼地上了三樓,正想往他的臥室走去,書房的動靜讓她側耳留步。
腳步一頓,這墻角便被偷聽了去。
聽到母親說要送自己去英國,她慌了神,再聽到母親問他,小姑娘心急如焚。。
對姚謹中,她有把握,卻不是百分百毫無顧慮的。
若他退縮,若他遲疑,若他順了媽媽的話……
她不敢想,怕到只剩下哭了。
耳邊傳來男人低厚的聲音,隔著門,悶悶地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