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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賬本有危險,危險還不小,他先前沒什么計劃就是因為不知怎么避開危險,沒想到剛巧遇見了陳久作惡,還是為惡相鄰官府不究的惡人,催眠這樣的人去做危險的事正好,成了,對大家是好事,敗了,除掉個惡人也算是好事。
林如海盡量放空思緒,漸漸睡去,這一覺睡到中午才被匆忙趕回府的觀硯叫醒,“老爺,抓到了!”
林如海連忙翻身坐起,邊穿衣服邊往外走,急道:“快!快帶我去!”
觀硯引著林如海往后頭走,“老爺,這會兒魏統領去了王大夫的藥園,咱們從后門走應該不會驚動他們。”
林如海點點頭沒再多話,后門口停著一輛馬車,林如海鉆進去馬車立即就出發了,快速趕到城外一處樹林旁,他下車隨觀硯小跑著進去,就見陳久被反綁著手臂堵著嘴昏在地上,旁邊有兩個家丁在看守。
林如海上前一步把陳久口中的破布扯掉,抬著他的下巴將迷醉倒了進去,讓他悉數咽下。只片刻陳久便睜開了眼睛,只是雙眼毫無焦距,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林如海讓觀硯等人都去外頭等著,一個人和陳久面對面坐在地上,將銀針刺入他頭上的幾個穴位,然后盯著他的眼睛開始慢慢催眠,“家里沒有糧了,所以只能把你賣掉換銀子買糧,不然你的兄弟也活不下去了,為什么賣的是你而不是他們……”
林如海抓住他被賣時彷徨的心情攻破了他的心防,在半個時辰之后成功對陳久植入了深層暗示,此后最大的目標就是偷到知府行賄受賄的賬冊,直到知府被繩之于法為止。
催眠完畢林如海已是滿頭大汗,臉色蒼白,讓聽到聲音跑進來的觀硯嚇了一跳,“老爺,您怎么了?老爺!”
林如海無力的搖搖頭,笑道:“無事,只不過用了點針灸之術,過于專注了,回府睡一覺就好,”說著一指陳久,“幫他收拾一下,別讓人瞧出不妥來,立即送進城。”
觀硯擔憂的看他一眼,也不敢耽擱他的大事,急忙照他的吩咐做了。
待林如海回府時,魏統領和王太醫正等著他,王太醫一見他的樣子就站了起來,“你身子一向調理的好,這是怎么了?可是受傷?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魏統領皺眉道:“林大人,如今您是欽差大人,往后出門一定要告知我,我要保護你的安全。”
林如海笑著擺擺手,“二位不必擔憂,我歇一歇就無事了。”
☆、第83章 醫科生牌林如海(完結)
林如海堅稱自己無事,魏統領和王太醫也就沒再多說什么,魏統領想著皇上吩咐的差事心里有些著急,對林如海問道:“林大人,您可是心中已有主意?甄家是條大魚,若我們晚個一步半步的,恐怕就抓不到了,而且一旦暴露也有危險。”
林如海笑了笑,“魏統領放心,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如今只要等消息就好,您若得空可以幫忙聯系一下張將軍,咱們一拿到證據就立即把人抓住。”
魏統領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稍微放心了些,點點頭就站了起來,“那好,事不宜遲,我這就去見張將軍,告辭。”
魏統領走了,王太醫也起身告辭,“林兄,我看你面色不對,我就不打擾了,你用些藥早些休息,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派人來叫我。”
“好,多謝王兄。”林如海同他回了禮,等人走后急忙回房睡覺,他其實就是累壞了,需要休息。
林如海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他也從淡定慢慢變得緊張起來,陳久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時間太緊了,若陳久暴露引起了那些人的警覺,他就只能逃命了。有時候想想他也覺得茫然,他一個平凡的大學生,一輩子沒經歷過什么大事,怎么跑到這里就大風大浪的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找什么人探探的時候,終于有個七八歲的小乞丐在這天入夜時敲響了林府的后門,給他送來一個沾血的包袱,里面是兩本賬冊。林如海快速瀏覽一番,鹽商、甄家還有幾個小官員同知府的來往記錄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那日知府同甄老爺見面就是想用賬本威脅甄老爺幫忙往上升一升,這東西果然足夠威脅人!
林如海喜形于色,為了以往萬一,他讓人拿著信物先去通知張將軍抓人,然后和觀硯一人一本立即把賬冊抄錄了一遍,將原賬冊藏進機關暗格里,這才拿著剛抄好賬冊在魏統領的保護下跑去文大人的府邸。
路上遇到了三撥截殺之人,但陳久偷賬冊是出其不意,所以臨時來截殺他們的人前兩撥都是護院,最后一波才是衙役。魏統領帶著林家護院將林如海和王太醫牢牢護在中間,幾次驚險的打斗都被魏統領擋下了,跑進文大人家,林如海連喝三碗涼茶心跳才平穩下來。
文大人和張將軍就是皇上密旨配合林如海的人,林如海忽然拿到最重要的賬冊讓文大人和魏統領大感意外,但他們本就是配合行事的,林如海的命令一下,他們立即反應過來同張將軍一起抓捕重犯,以防有漏網之魚。剩下的事就不用林如海操心了,他緊張的端坐了一晚,不知喝了多少杯茶,去了多少次茅廁,直到第二日觀硯大喜的沖進來告訴他犯人全部落網時才松了口氣,真正放下心來。
魏統領見到他難得的露出個笑來,抱拳一揖,“此次多虧了林大人,否則還不知他們要害了多少人,魏某敬佩!”
“魏統領多禮了,我也是聽皇上吩咐辦事,是皇上英明。走吧,盡快處理了案子將他們押解回京,這差事才算完。”林如海拿著自己抄的賬冊同魏統領和文大人匯合,看過犯人名單再一次確認無漏網之魚才回府取了原賬冊上交。
之前他抄的那本已經在逃去文大人家里的路上損壞,那些人截殺不了他們就開始往他們身上潑水或投擲火把,意圖把賬本毀掉,若不是他事先藏起,這重要的證據就要沒了。
欽差事了,林如海接回林黛玉和林瑾,一家人隨著魏統領進京。他們還在路上的時候,這起案子已經震驚了整個京城,江南水深,關系錯綜復雜,但總歸還屬于太上皇的勢力,此次皇上一出手也讓眾人看清了誰是真正的掌權人,再不敢墻頭草般的在兩皇之間搖擺。而太上皇看著擺在面前的鐵證也只能消聲了。
這件事還有后續,皇上沒忘記之前提到的賈家,沒忘記賴大帶回的那些箱子。很明顯,賈家就是甄家的后路,所以賈家成了第一個被波及的倒霉鬼,首當其沖就是將賴大抓起來問話,審訊當初帶回了什么東西、交給了誰、傳了什么話什么信!
賴大只覺流年不利,前后半年的時間,他就從意氣風發的榮國府大管家變成了個跛腳的糟老頭子!在揚州的牢里,那些獄卒拿他練手練的全是看不出傷痕的打發,外面看不出,實際上里頭疼著呢,甚至在他破口大罵之后生生打瘸了他一條腿!甄家也沒仔細給他看就讓他帶東西回京,一路奔波耽擱了養傷,瘸腿就治不好了。賈母嫌他丟了賈家的臉,半點賞賜沒有的將他趕出了賈府,頹廢了沒多久又被抓進牢嚴刑逼供。
臨死時,賴大想著這世間恐怕真的有報應,不然只是簡單的一件差事怎么就把他的命折騰沒了呢?如果賈母沒有派他去揚州他就不會出事……他死也不能讓賈母好過!
賴大想到什么說什么,大內侍衛親自審訊,本是問他從甄家帶回了什么,他卻把賈家烏七八糟的事說了個底兒掉!什么扒灰、養小叔子、放利錢、藏甄家財物、害死姨娘、害死長嫂、害死長房長孫、把庶出女兒拿去換利益……等等等等,不管能不能入罪的,也不管有沒有證據的,賴大光簽字畫押的紙就能訂成一本書了!
這可真是個大大的丑聞!賈老太太一輩子慈善人兒的名聲黑了個徹底,還沒緩過勁兒來,抄家的旨意就下來了。都不用等甄家進京再審,單賴大供出來那些事就足以定賈家的罪了!賈母因賈敏和王夫人明爭暗斗整日的頭疼,氣暈過好幾次,身子本就不大好了,這一抄家一入獄一毀名聲,她還沒等到提審就咽了氣。
賈敏則因是外嫁女沒入監牢,在一家醫館里看管著,但她和王夫人互看不順眼,互相使絆子,使得王夫人在她在藥里動了手腳,身子越來越差,已是昏睡得多,清醒的少,還被抄家攪的噩夢連連,總是夢見她把孩子托付給娘家,結果娘家抄家孩子夭折,駭得她心驚肉跳。
林如海進京后知道賈家已經被抄還驚了一下,他對劇情不算熟悉,并不知原本的抄家罪名同現在一不一樣,也不知因他的蝴蝶直接把甄家和賈家的抄家提前了近十年。
進宮面圣的體驗很新鮮,雖然在現代他去過故宮很多次,但如今進的是真正的皇宮啊!和現代的人山人海不一樣,也沒有飲料販賣機,沒有衛生間和玻璃窗,這里完全是古色古香,精致的景色和走過的太監、宮女,如同一幅畫卷般充滿了皇家氣勢,讓林如海恨不得手里能有個相機把這些都保存下來!
見到皇上,林如海眼觀鼻鼻觀心的跪地行禮,規矩禮儀半絲不錯,這陣子他的膽色已經練大了,連追殺都經歷過,面見個皇上有什么大不了!而且皇上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林愛卿,這次你是立了大功啊,想要什么賞賜?”皇上頓了頓,說,“不如……朕封你做吏部尚書如何?”
林如海忙又行了一禮,“為皇上辦事乃臣的本分,豈敢邀功?臣只是在揚州為官多年,機緣巧合才破了此案,實不敢當皇上如此看重,且臣家中孩兒尚未病愈,臣只想潛心學醫根治了他們的病癥,望皇上成全。”
皇上看了他一會兒,見他真無為官之心,忽然笑了,太上皇那里還氣著,若林如海此后無實權封賞倒能讓太上皇消消氣,但他也不能讓支持他的人寒心,于是想了想道:“論功行賞,既然你想學醫術,朕便賜你醫書百本,再封你為宣平侯,世襲罔替。”
林如海立即跪地叩頭,“臣謝皇上賞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林如海來到古代不足兩年,已從一個交不起學費的醫科生成長為一代皇朝的宣平侯,其中所經歷的艱險辛酸只有他自己清楚,但如今總算是風平浪靜,能夠如愿的鉆研醫術、教養兒女了。
府邸是現成的,皇上直接選個大的賜給了林如海,林如海命人將賈敏接回侯府,請王太醫來為賈敏把了把脈,王太醫搖頭,林如海看著哭紅了眼的林黛玉和林瑾嘆了口氣,“你們這幾天多陪陪你們母親吧。”
兩個孩子哭聲更大了,賈敏似乎聽到了聲音,艱難的睜開眼睛看向他們,“瑾……瑾哥兒……玉兒……”
賈敏的嗓音干澀又微弱,但孩子們還是聽見了,忙撲過去看她,林黛玉擦干眼淚握住賈敏的手笑道:“母親,您醒了?我去給您倒水。”
賈敏看到床邊的丈夫和兒女,眼淚止也止不住,她無比信任無比驕傲的娘家沒了,眼前是她僅剩的三個親人,卻……卻生不出多少親密的感覺,她的一生何其可悲?
林瑾著急的給她擦眼淚,小手都濕了也沒擦干凈,轉身跑了,“母親,我去投帕子!”
賈敏看著林如海,視線慢慢轉到周圍的環境,頓時愣住了,“這……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