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飆的蝸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孫紹祖猙獰的表情和狂奔的烈馬將百姓們嚇得夠嗆,但偏偏所有人都很巧的躲開了馬蹄,無一人受傷。夏迎春一身黑衣男裝坐在不遠處的房頂上,周圍被淡淡的白霧籠罩,沒人能看得見她,她饒有興致的看著孫紹祖沖出城門自得的大笑,然后伸出食指沖著仍在狂奔的烈馬輕輕劃了個圈。
烈馬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抬起,暴躁的甩動起來,孫紹祖笑聲還沒收回就被狠狠甩了出去,撞在一顆大樹上反彈回來直接滾下山坡。
“啊——!”孫紹祖聲聲慘叫,驚起一片鳥雀,“我的腿!我的腿啊!是那妖怪來了!妖怪來找我索命!妖怪!”
守城的小兵本就在追他,見他倒霉樂得看笑話,不緊不慢的走下山坡,把已經疼昏過去的孫紹祖拖回了城里,“這不是孫大人嗎?看來他中邪的事兒是真的,瘋瘋癲癲的,幸好沒傷到人,不然咱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就是,哪兒尋樂子不成?居然沖出城,那馬甩得好!快走吧,我瞧著他腿撞斷了,趕緊著送去安和堂。”
“嘖,我說你也太老實了,急什么?咱們只管把他送醫館,多久送到卻沒人管得著,這腿啊,能不能好就看他造化了,嘿嘿!”
夏迎春挑了挑眉,轉眼間就消失在房頂。當天傍晚孫紹祖被送回孫府,右腿斷了,痊愈后不能使力不能著地,往后再無法正常走路,沒多久就來了傳旨太監,撤了孫紹祖的官職,意思意思的賜了些銀子說讓孫紹祖養病。
孫紹祖醒來后一直呆滯的看著帳頂,這次是真的絕望了。夏迎春在他床邊晃了晃手,“喂!傻啦?才這樣你就受不了了?可想過迎春一個弱女子被丈夫那般折磨要如何活下去?可惜你連自盡都不敢,不然像宋姨娘她們不是早就不用受苦了嗎?”
看孫紹祖沒反應,夏迎春一臉好心的笑道:“不過我也不想繼續和你糾纏了,這孫府越來越荒涼了,住著怪沒意思的。”
孫紹祖眼珠動了動,慢慢看向夏迎春,夏迎春從里面看到了僅存的一絲期待,滿意的笑了。果然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孫紹祖心志很堅定嘛,不過……
“我要走了,所以我決定將你送到煤窯去做苦力。”
孫紹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嘴唇不停的哆嗦,“你,你,你不是人……”
夏迎春贊同的點點頭,“你說的對啊,我是狐貍精啊!你放心,雖然你的腿斷了,不過煤窯里還是有活兒只需要手的,你肯定能混口飯吃。”
孫紹祖搖著頭,企圖向后退去,“你不能,不能,我失蹤了你也沒好下場的,衙門定會抓你下大牢,不能……”
夏迎春抬手一扇扇子,孫紹祖旁邊就出現了一個稻草人,然后慢慢變成了孫紹祖的樣子,連傷腿都一模一樣,“瞧,容易得很,我可是千年狐貍精,連浩然正氣降魔鎖都鎖不住我,還怕什么大牢,你可真蠢。”
夏迎春不再給孫紹祖說話的機會,用白霧一裹就和他一起消失在屋子里,很快出現在一處偏僻的煤窯里,跟管事的說白送給煤窯一個苦力,只要不放走怎么都行。說完她那扇子拍拍孫紹祖憤怒驚恐的臉,笑著說:“你的好日子來了,要好好活下去哦,后會無期。”
孫家的因果全了結了,夏迎春覺得身上輕松了一大半,回去日日請大夫給“孫紹祖”看診,“孫紹祖”的病情越越來越重,很快就病入膏肓,藥石無靈。
“孫夫人,孫老爺已經去了,你,節哀順變。”老大夫又一次被請到孫府,看著孫紹祖青白的臉色上前驗看一番,嘆息著勸了幾句。
夏迎春撲到床邊大聲痛哭起來,老大夫搖搖頭拒絕了繡菊遞來的銀子,帶著藥童轉身離去了,藥童回頭看了一眼,小聲說:“孫夫人真是重情重義之人,聽說孫老爺從前常打罵她。”
“別胡說,人死如燈滅,孰是孰非不是我們能言說的,”老大夫想起聽別的大夫提過迎春身子大虧,遍體鱗傷,便又加了一句,“這位孫夫人確實重情重義,可惜了,如此年紀便守了寡,往后還不知如何。”
藥童揚揚眉,他就說嘛,那些傳言肯定是真的,沒看師父都贊賞孫夫人嗎?不行,孫夫人這般可憐,他得去和人說說,想個什么法子幫一幫才好,就算只是看診不收銀子也好啊。
孫賈氏重情重義,為丈夫之死悲痛欲絕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孫府里夏迎春卻笑著從床邊抬起頭,眼中一滴淚珠都沒有,她拍拍手轉身吩咐管家,“準備靈堂吧,給咱們老爺風風光光的辦場后事!”
夏迎春將孫紹祖的后事辦得很大,請了不少人,孫紹祖雖不算什么人物,但這陣子關于孫家的傳聞卻著實不少,被請到的人許多都到場想看看熱鬧,順便看看重情重義的孫夫人是什么模樣。
王熙鳳瘦了一圈,臉上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她的憔悴,在喪禮上倒意外顯得合適了。她站在夏迎春身邊,臉色不大好的悄聲說,“妹妹,我聽人說你要把這宅子賣了?不是我說你,孫姑爺沒了,你就剩下這宅子,賣了你還靠什么生活?”
夏迎春哀戚的轉頭看她,用附近女眷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鳳姐姐,我也不想的,可這府里到處都是老爺的身影,我走到哪處都能想起老爺還活著的時候,我實在不想觸景生情,而且只我一個主子,在這偌大的府里只覺得凄涼,日日悲慟,我當真不愿再住下去了。鳳姐姐,我知道回娘家不好,你不愿我回去也是應當的,可,可薛家姨媽也是沒了丈夫,她帶著兒女住在賈府,我瞧著大家都高興的很,我,我也想回去,鳳姐姐,真的不行嗎?”
薛姨媽一個嫁到薛家的王家女,都能帶著兒女住進賈家,迎春這個正經賈家姑娘憑什么就不能回娘家?莫不是王家女就比旁人高貴?還是因為薛家是皇商能占便宜?再說王熙鳳一個當嫂子的這般阻撓小姑子回去,這是什么品性?看來賈府傳出那些傳言也不是空穴來風,損了太多陰德生不出兒子啊!
王熙鳳感受到四周嘲諷不屑的目光,一口氣噎在胸口!眼神銳利的瞪向夏迎春,夏迎春害怕的后退一步,惹得旁人都忍不住打抱不平,“要我說這府里只剩下孫夫人一人,住著確實不妥。孫夫人正是喪夫難過的時候,回娘家住不是正合適嗎?”
“是啊,賈二奶奶一向真性情得很,想來已經為孫夫人備好屋子了吧?”
“那還用說,賈二奶奶可是個爽利的,這點子小事兒算不得什么。”
王熙鳳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難看的扯出個笑來,“大家說的是,讓妹妹一個人住在外面我也不放心,方才妹妹可真是誤會我了,我就是想勸妹妹別賣掉孫府,留個宅子在手里好歹安心些不是?你能回咱們府里住,大伙兒都高興著呢。”
夏迎春露出個虛弱的笑容,“原來是我想岔了,那就先謝過鳳姐姐了,鳳姐姐放心,我不貪心的,只要能一直和你們住在一起就好了,這座宅子見了也是傷心,還是轉給有緣人吧,我也不在意價錢,只求不再見到這傷心地就好。”
王熙鳳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一直住,莫不是要住一輩子?府里一攤子破事,又回去個吃閑飯的,她怎么這么倒霉?早知道說什么也不該來的!
夏迎春可不管她想什么,當著大家的面把自己的心思透露了一下,之后就老老實實的給孫紹祖辦完了喪事。在場的太太本就是看熱鬧的,自然很快把熱鬧傳了出去,聽說夏迎春不在意價格,想買下孫府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最后夏迎春以一個比市面上低兩成的價格把孫府賣了出去,然后帶著孫家剩余的財物大大方方的回了賈府。
出嫁不過兩個月,丈夫就頻出禍事,連命也丟了,無論如何,迎春這個克夫的名頭是摘不掉了。賈母對她十分厭惡,這么個名聲不好的姑娘回娘家守寡,讓人怎么看賈家的姑娘們?原本南安太妃還說想讓探春當郡主去茜香國和親,這下賈迎春克死丈夫,王夫人克死子女,南安太妃哪還敢沾上賈府?誰知道會不會不小心就被她們克了?
京里這陣子全是關于賈家的流言,幸災樂禍看熱鬧的人數不勝數,甚至還有人編排賈母也是個克夫的,不然怎么賈代善死的那么早,她卻活了這么多年?瞧她女兒賈敏不也把夫家給克沒了嗎?賈家一家子都不是好的!
賈赦已經很長時間不能近女色,這對他來說是痛苦更是屈辱,只能去折磨身邊的人來發泄心中的抑郁,見著“克夫”的女兒回娘家來,怒氣忍也忍不住,“你個掃把星回來干什么?你既然嫁出去,就生是孫家的人,死是孫家的鬼,你給我滾回孫家去守寡,馬上滾!”
夏迎春不在意他的吼叫,自顧自的坐在一邊倒了杯茶品著,“怎么這般暴躁?莫不是得了什么病?聽說賈府里的女人克夫克子克父母啊,我這剛克死丈夫,別再把您老人家也克死。”
“你個不孝女!竟敢詛咒我?我打死你!”賈赦暴怒的拿起花瓶就砸了出去。
夏迎春旋身一躲,沖他笑道:“我隨口說說,你這般認真做什么?是不是想讓我出去說說你賣女兒的事?”
“你想說便說!左右賈府的名聲也越來越差,老子還怕這點事不成?”
“哦,我說你怎么把我找來罵?原來是覺得我威脅不到你了,那不如……我去大街上說說你……當不成男人的事如何?”
賈赦一臉被雷劈的表情,驚愕的瞪著她,“你你,你怎么知道?”
夏迎春故作驚訝的掩住口,“呦,是真的啊?我只是看你年紀不輕,又沉迷女色這么多年,胡亂猜的,沒成想卻是真的。老爺,你也不想把這件事弄得人盡皆知吧?”
賈赦指著她氣得直罵“逆女”!過了好半晌才頹然的坐下說道:“要住在娘家也行,你從孫家得了不少銀錢吧?把銀錢給我,我自會保你在娘家安穩。”
“我在娘家還用你保嗎?讓我把銀子給你,你當我是傻子啊?如今可不是你拿捏我的時候,是我知道的你的秘密,你該求我別說出去才對。行了,我回去歇著了,過你自己的日子不要再找我,見到我也記著客氣些。”夏迎春搖著團扇慢悠悠的帶人走了,賈赦在屋里摔了所有能摔的東西,過后又心疼那些物件,如今他可沒多少銀子揮霍了。
夏迎春到請了林黛玉和惜春到自己房里玩,問她們有沒有想法子攢銀錢,惜春笑說,“老太太心情好了還是很大方的,我們在她床前侍疾,得了幾副頭面,應當值不少銀子。”
林黛玉搖頭嘆了口氣,“要說攢銀子,誰也比不過鳳姐姐,老太太在她私庫查出了七萬兩銀子,可惜,都不是好來路。”
惜春沉了臉,冷哼一聲,“平日看著還不錯的,誰能想到她和二太太勾結干出這等事?二姐姐你是沒瞧見,從她房里翻出那么多放印子錢的借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