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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超風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說道:“你只需回我尋沒尋到仇人,你待肖睿如同主子一般,我看在眼里,念在你們并無惡意不曾挑破,現下到了京城,若你們有什么難處,我總不會不管的。”
肖嬤嬤徹底愣住了,半晌才抬起頭小心的打量了一下梅超風的臉色,見她果然沒有露出憤怒的表情,心里才稍稍放下些,又遲疑片刻,想到主子的護短,咬牙跪到了地上,“謝主子不怪之恩!肖睿確實不是奴婢的孫兒,他原是一戶人家的嫡長子,因生母早逝,繼母偽善受了不少委屈。之前燈會,那繼太太說要全家一起到街上看燈,結果人太多,奴婢幫睿少爺買了花燈回去時,就聽護衛說睿少爺被人群擠散了,奴婢看他們并不用心找,又急又氣,只得自己跑去尋,幸好在一處偏僻的胡同里找見了睿少爺,對方看奴婢是一個人,索性將奴婢一起綁了,扔船上拐到了揚州。后來奴婢觀察許久,終于尋到機會和睿少爺逃跑,現在想來還在后怕,若非當初遇上主子,奴婢恐怕已經沒命了,睿少爺也多半沒法子再進京。”
梅超風聽她說了這么一長段話,算是了解了經過,只是還有些疑惑,“肖睿的繼母這般容不得他?”
肖嬤嬤想到被拐賣那兩個多月的苦日子,就忍不住哽咽起來,“太太心善,自是不知,后宅里有些女人心腸有如蛇蝎。睿少爺的父親身上有爵位,等睿少爺長大,這爵位自當由他承襲,可睿少爺命苦沒了生母,繼太太進門兩年后就生了兒子,自然想讓自己的兒子襲爵,只要睿少爺還在,她如何也不能得逞,只能想法子除去睿少爺,可恨奴婢去追睿少爺之前還聽她挑撥離間,害老爺大罵睿少爺不省心給家里添麻煩!”
肖嬤嬤顯得有些憔悴,奔波數日,卻沒什么辦法接觸繼太太,不然,她就算拼了老命不要也要跟繼太太同歸于盡,為睿少爺報仇!
這時守門的墨菊稟報說肖睿求見,梅超風讓他進來,肖睿看了眼肖嬤嬤,心知他們的事該是被梅超風知曉了,也不遮掩,反而朝梅超風彎腰行了個大禮,目光堅定的說,“太太,爵位無所謂,肖睿并不在意,只恨繼母陰毒,生父不慈,甚至連肖睿生母的死因也有些可疑,”肖睿頓了頓,開口道,“若太太愿為肖睿報此仇,伺候肖睿的命便是太太的!”
梅超風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這些想要報仇的說辭在江湖里怕是最常見的,每天都有人冤死,每天都有人報仇。她回過神,定定的看了肖睿一眼,笑著點頭,“是你的就是你的,誰也搶不走,你且放心,你們既然是我林府的人,我自要護著。”
肖嬤嬤當即大喜,又哭又笑的向梅超風道謝,從懷中拿出當初在人販子那里搶回的玉佩,細細給梅超風講述原先的主家情況,她雖盼著梅超風為少爺報仇,但她也不愿讓林家因此陷入什么危機,自然要將自己知道的盡數說清才是。
☆、第24章 梅超風牌賈敏(十一)
梅超風從肖嬤嬤和肖睿口中得了消息,又暗中派人去城中打聽了一番,肖睿的祖父正是四王八公里的齊國公陳翼,如今齊國公還在,只是年紀大了,常年居于偏院養老,不管事,府里都交由肖睿的父親陳淮管著,而肖睿的本名便是陳睿,有個繼母劉氏所生的弟弟陳睎。
說來齊國公府的情況和賈府大體類似,都是祖上的榮耀,子孫輩沒有出息的,那陳淮是個紈绔,身上捐了個閑職,一輩子坐吃山空,因著劉氏這幾年的枕頭風,對長子陳睿不喜,反而很是看重劉氏所出的次子,認定府中的將來要靠會讀書的陳睎來光宗耀祖。劉氏同王夫人差不多,面慈心狠,上無婆婆下無兒媳,在齊國公府的后宅可謂是一手遮天,所以才膽大的使人將陳睿拐賣,為自己的兒子鋪路。肖嬤嬤和陳睿想要公道唯一的途徑就是請齊國公做主,奈何齊國公并不出門,劉氏在后宅里手眼通天,這條路完全被堵死了。
梅超風晚上就寢前,將調查來的結果告訴了陳玄風。陳玄風走到梳妝臺前,拿起梳子為梅超風梳理還帶著水汽的黑發,隨口道:“聽他們說齊國公做事不偏不倚,且重視嫡長,只要讓齊國公見到了陳睿,陳睿就能恢復身份,往后也得了祖父的保障。”
梅超風點點頭,“是,本來我是想用輕功直接將他們送進齊國公府,但那劉氏表面很會裝,這事兒又沒什么證據,怕是陳睿回去了沒多久就會喪命!”
“你說的不錯,陳睿想必也是知道這一點,才說不要爵位只想報仇的話,后宅勾心斗角咱們不懂,直接殺了劉氏倒是好辦,只是,這到底是旁人的恩怨,我們不該為此再染鮮血。”
陳玄風將她的頭發理順,彎腰從銅鏡中和她對視,眼中含笑,“多久沒為你梳過頭發了?”
梅超風臉紅了下,“上輩子頭發枯得跟茅草一樣,哪里還能梳?當時的樣子怕是同鬼差不多,不然旁人怎會叫我們銅尸鐵尸?”
陳玄風輕吻著她的額頭,憐惜的說:“這輩子咱們好生保養身體,長命百歲,我每天為你挽發描眉,陪你彈琴作畫,可好?”
梅超風抬眼看著他,嘴角彎起,周身的凌厲都化成了柔和,輕輕點了下頭,“好。”
陳玄風略一用力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床榻,眼神始終與她交纏,分毫不離。帷幔落下的瞬間,他貼在她耳邊輕語,“若華,為我生個孩子,只屬于我們的孩子……娘子,生個孩子……”
未盡的話語被熱情淹沒,擁有一個屬于他們的孩子,是他們兩輩子的愿望……
翌日清晨,林海一位友人送上請柬,邀陳玄風去郊外的莊子里聚聚,陳玄風正好想打探一下口風,便帶了侍從去赴宴。梅超風用過飯閑暇無事,決定親自去齊國公府探探!
沒有師父的藥引,但梅超風也能用些常見的藥材簡單易容,只一刻鐘,便由端莊美麗的誥命夫人變成了一個過目即忘的平凡婦人,換了身燒火丫鬟的粗布衣褲,她對肖嬤嬤交待了一聲,悄悄從后墻翻了出去,混入人群,狀似隨意的向齊國公府走去。
肖嬤嬤激動又緊張的跑去林府小佛堂拜了又拜,口中不停念著經文,祈禱主子此行一切順利,她知道主子不是一般人,身手也好,對復仇的期盼又多了些。
梅超風一路來到齊國公府,找了個偏僻的地方,一翻而入!
院墻里面是個荒廢的院子,窗紙都是破的,看樣子很久沒人來過了。梅超風耳中聽著周圍的動靜,避開人挨個院子尋,偶爾遇到說嘴的下人也藏在旁邊聽幾句,知道了不少齊國公府里的事兒。
繞了半個時辰,終于尋到了劉氏,劉氏不知為何很是氣憤的樣子,帶著心腹回了內室。這主仆打發了其他人顯然是要說什么私密話,梅超風見了就從后窗進屋躲在了拐角處斂息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