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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忙活下來,時間陡然又過去了好幾個月,轉眼間這個秋天便要過完了。
阮白數著樹上完全變黃的葉子一片片落下只剩光禿禿的樹桿,老氣橫秋地托著下巴嘆了口氣。
她仍舊沒有來葵水。
但與世子哥哥……現在該是改口喚表字子霽哥哥,有了次別樣的經歷。
在他成年的那日,她忙活著冠禮的流程布置,卻忘了給顧言靳的生辰禮物。
到了夜晚時正心虛無措急的忙想法子時,卻被顧言靳抱上床壓在身下,她原以為子霽哥哥終于是忍不住了,也顫著睫毛閉眼等他接下來的行動,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溫熱的手掌牽起,旋即延伸到了某個地方。
男子的低笑聲落在耳中心顫不已,又帶著不可言說的曖昧繾綣。
“既是忘了準備禮物,本該是用自己來賠。但軟軟現在還不能吃,那可怎么辦呢?”
阮白臉都紅到了脖子處,覺得此時放個生雞蛋在自己臉上必然都能給蒸熟,卻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引導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哪怕未發生什么實質性的關系,卻仍是一室靡亂曖昧的氣息。
阮白回過神,注意到自己此時的姿勢,忙放下了手,端正坐好,仿佛手上還殘存著那日子霽哥哥的氣息,臉色又登時紅了,連愈發帶著寒意的晚風都沒能吹散熱意。
她又嘆了口氣,旋即搖了搖頭起身回房。
罷了罷了,好歹不過也就再等段時間嘛,她同子霽哥哥還有那么多時日,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這樣安慰了自己一通,她便又揚起了笑容,輕哼著小調。
而沒曾想,這世上多的是預料之外的事。
——
草原柔然不滿大夏所提條約,已然犯境并占據了兩座城池。
柔然人驍勇善戰,當今皇帝并不想再起了戰事毀了這民泰國安之態,再度相邀柔然王來朝議和,柔然王便派了自己最喜愛的兒子前去。
半月有余,柔然王子及商量議和之事的部領皆即將抵達京都外使館,由顧言靳負責接引,連司負責安置。
當日人馬是天尚未亮時到的,顧言靳早便知道具體消息,半夜便起了身。阮白迷迷糊糊察覺到,費力抬起眼皮看了眼外頭天色暗沉,又閉上眼嘟囔著:“天還沒亮呢……世子哥哥要去哪兒?”
顧言靳看著小姑娘懵懂嬌氣甚至一時忘了他已不是世子還喚世子哥哥的模樣,勾唇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下,低聲細語:“去接柔然王子。乖,時日還早,軟軟繼續睡罷。”
“柔然王子……壞人,世子哥哥才睡了這么會兒……”小姑娘閉著眼不依不撓地又嚷了聲揮了下拳,像是為他謀不平似的。
顧言靳笑意更甚,為她掖了掖被子嚴嚴實實地蓋住身子沒有透半點風,方才又在她額間不舍的吻了一下。見小姑娘就這么會兒的功夫又困的睡了過去,嘴角還不滿地下垂著,啞然失笑,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雙易已在門口打著呵欠候著了,見顧言靳出來了忙不迭收了疲色正經站好,遂隨著他出府。
到了城門,等了沒多會兒便見到一群風塵仆仆的人馬停在了門口。
“來人可是大夏璟親王?”說話的是柔然里最通漢話的部領,極其流利,若不是看相貌粗獷發式串成辮子一副柔然人的打扮,單聽聲音絲毫不會讓人懷疑這是個漢人。
顧言靳收起心思所想,輕輕頷首。
“正是。受皇上之命,特此為柔然王子等外使接風洗塵。”
“那便有勞璟親王帶路了。”那人爽朗揚聲道,學著夏朝官員的模樣朝顧言靳遠遠一拱手。
天色灰蒙蒙的,顧言靳看不大清中間騎馬的柔然王子對那人學漢人官員的作態是什么神色,但他既然當眾敢這么做,想必也是一行人默許的。
顧言靳應了聲便調轉馬頭帶路,心里升起重重疑慮。
默許這種學漢話學漢人作態的用意,要么只是單純的入鄉隨俗,要么便是對大夏的文化底蘊喜愛不已,他眼神一暗,心思轉念,邊帶著路心里卻陡然收緊。
又或許……是打著借鑒后取而代之的主意。
只希望不是最后一種可能吧。顧言靳轉彎時不動聲色地睨了眼后方的人馬,無聲笑了下,帶著數不清的肅殺之意。
要不然大夏的虎兵營也不是吃素的。
將柔然王子一行人送至外使館門口,余下的事便是由連司負責了,顧言靳又馬不停蹄地前去皇宮報信。
他原以為皇帝會在次日便約柔然王子相談,卻沒見皇帝有絲毫這等意思,只吩咐他和連司好好盡地主之誼,帶著柔然王子逛一逛京都繁華。
旁人摸不準皇帝的意思,但顧言靳和連司隱約明白一點,約莫也算是一種下馬威,讓他們見識一下大夏的繁盛,莫要動了旁的心思。
這樣或許會有敲打的作用,可與此同時,焉知不會有旁的反作用?
對于生活疾苦的人來說,看遍了人間富態繁華,是會感到震懾,亦或是渴望和毀滅?
顧言靳和連司對視一眼,看見了對方的憂慮,又都啞然失笑。連司卻是心底爭位的心又強烈了幾分。
哪怕再如何不滿,仍是不能違抗皇命,唯有老老實實帶著柔然王子游逛。
顧言靳觀察了幾日,見著這柔然王子滿目驚嘆,倒沒有露出別的心思,也不知是掩飾的好,還是當真如此。
只是他向來謹慎,仍不敢放松半分警惕,縱然帶著他逛也只是去些聲色犬馬之地,喝茶聽曲,半點可能會透露機密的地方都不去。
“這個璟親王,這幾天盡帶著我們閑逛,跟著他走了好幾日,連那什么虎兵營地兒影子都沒摸著。”
夜晚外使館內,幾名部領同柔然王子共處一室,憤憤不平地說著。
他們倒也不怕有別的人聽去了談話,因為用的都是柔然語,晦澀難懂,非在柔然生活了數年的人是聽不懂的。
柔然王子拓跋圭隼抬手制止了那人的怨聲,笑了下,“也沒什么不好的,大夏的風情確實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