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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會在笄禮上再看到這樣的簪子。
阮白偏過頭看向顧言靳,恰好撞進(jìn)他一直注視著的眼里,目色溫柔的讓人心甘情愿地沉淪。
許多年后,阮白仍是這樣想的,她此生見過最美的風(fēng)景也抵不過他看來時眼中的溫柔。
像春日里二月春風(fēng)拂過的湖面,蕩起一圈又一圈漣漪,一如他眼里的繾綣蔓延開來,緩緩不留余縫地纏繞進(jìn)心房。
她回頭錯開視線,臉色登時紅透,一動不敢動,更遑論再瞟向其他地方。
那樣的顧世子,便像是立于天地之間不問世事的清冷仙人,卻朝她淺淡一笑,散發(fā)著無聲致命的誘惑,可偏偏她又心甘情愿咬下誘餌,乖巧地送上前去任由處置。
卿柒顯然為這一日準(zhǔn)備頗久,綰發(fā)的手法十分熟練,待到綰好后,便是到了“加服”一環(huán)。
初加素色襦裙,衣緣沒有文飾,腰帶也是平常人家所用的布帶。襦裙色淺素雅,如同未經(jīng)雕琢的璞玉,方為不喑世事的純真少女。
再加深衣曲裾,端莊文雅,象征花季少女的明麗。
三加正式大袖長裙禮服,隆重典雅,雍容大氣,便是成人女子的從容沉穩(wěn)。
每一種盥洗更衣都像是一層蛻變,由青澀的果子成長為成熟香甜。
直至最后禮成,阮白一身正式長裙禮服立于中央,看著阮正擎朝她邁來,眼神欣慰。
“我的小姑娘也終于成了大姑娘了。只可惜你娘不能看見這一幕。”
阮白淺淺一笑,仍是溫軟乖巧,卻比往日多出了幾分從容。
“娘親知道了一定也會和爹爹一樣高興的。”
“是啊。”阮正擎長喟一聲,看著面前的小姑娘,拋開多余的悵然,意氣風(fēng)發(fā)揚(yáng)聲笑道。
“既然已經(jīng)禮成,爹爹也不再多留了,虎兵營還有一群小兔崽子們欠收拾呢。不對他們狠點(diǎn)便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阮白輕輕點(diǎn)頭,孺慕地看著阮正擎。她心中的爹爹本當(dāng)就是這樣,容光煥發(fā),威風(fēng)凜凜。而不必因?yàn)樗]門不出,韜光養(yǎng)晦,放棄自己一生的信念,整日在家中無事度日。
阮正擎出門時經(jīng)過顧言靳頓住腳步,側(cè)首看了他一眼,顧言靳心領(lǐng)神會,微微抬眸絲毫不躲避他的眼神。
“我會好好照顧她的,與您無關(guān),心之所想。”
阮正擎怔住,隨后正色端詳了顧言靳一會兒,半晌意味深長地輕嗤一聲揚(yáng)長而去。
“好小子,我這會兒是沒空,等下回看我怎么收拾你。”
說著不近女色,還不是對他的小團(tuán)子動了心思。嫁到世子府時小姑娘才多大,都還沒有及笄,又是真正離開家中,正是失落無助的時候。
趁人之危!
阮正擎一邊暗自啐道,一邊想著下回要如何好好收拾這個拱自家小白菜的豬,神色卻是欣慰放心不已。
顧言靳聞言苦笑搖了搖頭,回過頭瞧見阮白好奇眨著眼不明所以的模樣問他爹爹說的是什么意思,替她將耳邊微亂的碎發(fā)撩到耳后,下一刻在她的額間落下輕柔的一吻。
“沒什么,這是我為了我的姑娘應(yīng)當(dāng)受的。”
***
原以為行過及笄禮后不必再演練笄禮流程,能稍微清閑下來的阮白才松了口氣不久,便在雙易的透露下又得知一件重要的事。
——秋末時節(jié),將迎來顧言靳的冠禮。
這怎么和他們夫妻倆上趕著成年一樣,分明她才剛成年,幾個月后世子哥哥也要行成人禮。
理所當(dāng)然的,她又在劉管家的指導(dǎo)下逐步接手事務(wù),開始著手操辦顧言靳的冠禮之事。
其實(shí)也不是多繁瑣,畢竟顧言靳的成年禮有不少人盯著呢,皇宮里頭那位便是之一,再如何操心皇帝定然也是會插手一二。
畢竟顧言靳的父母不在人世,能算得上有親緣關(guān)系的也便是與其父親同為兄弟的當(dāng)朝皇帝了,皇帝若仍心存愧疚有意拉攏他,自然會為此做些什么。
若是不會,她也會將世子哥哥的成年禮辦的有條不紊。
阮白這邊忙活著冠禮一事,而卿柒卻拿著趕好的香囊,緊緊地攥手心里藏著掖著,想著那別扭的針腳,差點(diǎn)要羞惱的掉頭回去。
而正等她糾結(jié)時,想贈予香囊的人已經(jīng)抵達(dá)。
“明日我就要去虎兵營了,今后許是不能多陪一陪你,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卿柒輕哼一聲,“我自然是知道的,就算你不在我也會吃好喝好睡好。”
秦九少有的沒有反駁她,只無奈勾了勾唇。其實(shí)最主要的并不是時間多少的問題,而是據(jù)他所知,近段時間草原動亂越發(fā)失控,甚至已經(jīng)有不少柔然人侵入城內(nèi)欲圖奪城,戰(zhàn)事遲早將起。
他怕自己回不來。
“今后若是等的不耐煩了……你便聽卿夫人的話,尋個好人家嫁了吧。”
遲疑片刻,秦九心中想的話脫口而出,閉了閉眼,本以為卿柒會大發(fā)雷霆,卻聽見她鄭重地回道。
“如果這是你所希望的,好,我答應(yīng)。”
聞言秦九一怔,不知該不該露出一個笑。而還不待他反應(yīng)過來,便見卿柒笑吟吟地伸手到他面前,手中赫然是他當(dāng)初所念叨的香囊。
“這個香囊你拿著,好生帶著,我辛辛苦苦繡了好久呢,手都被扎出血好幾次,現(xiàn)在都還有一點(diǎn)印記呢。”
仿佛不曾記得方才他說的那句話,卿柒難得一副小女兒嬌態(tài),伸出白嫩的柔荑到他眼前,全然委屈之色。
秦九怔怔地看著,接過香囊,低頭看著上頭歪歪扭扭的針線,垂下眸。
他靜默了一會兒,牽起卿柒露給他看的手掌,目色虔誠輕吻上去,又在她額間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