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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母便給卿柒使了個眼色,卿柒抿了抿唇,福身應下后又問:“白兒同我一起去?”
“世子妃一同去賞個花自然也好,任憑你們喜好。”阮白在的話也能避免被人說閑話,還能預防著些什么意外之事發生,卿母自是不介意。
聞言李夫人這才注意到卿柒身邊嬌小的小姑娘,微微抬眉忙規矩行禮,“恕臣婦眼拙,竟未看到世子妃。”
阮白很少見過這些官夫人,這會兒見她行禮才陡然想起若真論起來自己品級實則比這些官夫人皆要高,一時無措只好淺淺一笑便算是回應了。
李夫人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們遠去,心里頭對這卿府越發滿意。卿小姐姿態端莊她很中意,又同世子妃關系親密,這若是能成了,豈不是幸事一樁?
回過神來,和卿母談話間又添了幾分殷勤。
……
阮白跟上卿柒后便發現她前去的方向還真是李夫人所言的梨花盛開處,不免驚奇。
“卿姐姐還真去啊,我以為只是隨口敷衍卿姨的呢。”
“我倒是想不去。”
“只是母親在這些事上素來仔細詭詐,待今日散后,定然會來問我那李公子穿的是什么色兒的衣服,佩的是什么玉,腰間系的是什么錦帶等諸如此類的問題?!?
卿柒面上神色不變,仍是目不斜視優雅小步走著,口中無奈嘆道,“若我答不上來或是錯了,她又得鬧上好幾天?!?
阮白聞言頓時笑了出來,見卿柒淡淡掃來,立刻收笑正色安靜行步。
她知道卿姨雖說是想要卿姐姐成親,但也并不是會讓她隨意找個人就這樣交托出自己一生的幸福,只是催促她去尋找自個的良人,因此這個李公子想必定有過人之處才會讓卿姨允了,她倒也起了幾分好奇會是怎樣的人。
百花園花種良多,為更好的照料花便是同一種花都栽種在一塊。
一大片梨花盛開,在這園中遠遠看去,倒像是下了一場大雪,晶瑩剔透的美映入眼簾,叫過往的人也不禁放緩呼吸慢下腳步,靜下了心。
阮白原先還擔心這兒人多會無法辨別哪位是那李公子,但見卿柒一路上氣閑神定的模樣便知她是有把握的,也就沒有過問了。這會兒到了一看便知曉為什么能認出了。
這兒就一位公子,哪兒還有旁的人。
阮白暗笑自己瞎操心,卿姨顯然和那李夫人商量好了的,又怎么會不把人給安排妥當了,也就她天真,還瞎想著這些。正思索時,便看見卿柒已然上前福身開口同李公子相談。
——
卿府門外,臉上帶著青痕紅腫傷口的少年謹慎觀察了一下入府口,察覺到每個進入府中的人都是遞交了帖子后方能入內后,皺緊了眉頭。
半晌他想起來還有一處,躡手躡腳地繞著卿府外圍到了那偏僻處。
當初他和卿柒約好了比試武藝,但卿柒又被卿母攔截在府里不準出去,倆人便齊心協力在東廂房處鑿穿了一個狗洞,之后每逢有不能出來又約好了的時候,都是從此處而出府。
他不確定這些時日卿柒是否將那狗洞填上了,只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尋,卻還是在看見完好無損的狗洞時,怔了神。
秦九晃了晃頭,從狗洞中爬進去,幸而這時卿柒不在,東廂房的人也都因人手不足被遣去接待外客了,無人發現府里悄無聲息地混入了一人。
尋了個方向,秦九便低著頭匆匆走去,目光搜尋著周圍經過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這里,只是在同那些人打完一架后,逼得他們道了歉,便突然涌起一陣強烈的渴望——他想來卿府,想見卿柒。
不說話,也不做什么,就單想看一眼而已。
這想法來的莫名其妙,卻強烈得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取而代之的是心里的聲音不斷在叫囂著。
為什么不能來?有哪兒是他秦九不敢去的地兒?有什么會是他秦九不敢做的事?
抬起頭,他便發現,自己已然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卿府門口。
他不知道卿柒此時在哪,此時一副鼻青臉腫的模樣也無法詢問其他人,反而會引起懷疑,只能低著頭不讓人瞧見臉上的傷痕,在人群中尋著想見的人。
陽光一點一點隱去,天色慢慢暗沉下來,人群也逐漸稀散了。
秦九不知道自己尋了多久,只覺得好像將這個園子都逛遍了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身影。
可他不甘心。
這個賞花會是卿夫人專門為卿柒而辦的,卿柒不可能不在府里,是了,他定是遺漏了哪里還沒尋。
他抱著這樣的念頭始終不肯放棄,終于最后,在百花園的一處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如在沙漠中的千辛萬苦尋到的清泉般那樣令人欣喜,秦九眼眸一亮忙不迭垂首,故作外客悄聲緩緩靠近,待近了看清的一瞬間,他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像心臟陡然被什么猛烈撞擊,霎時間大腦一片空白,連手腳都逐漸冰涼,仿佛直達血脈的寒意,令他動憚不得只能佇立在原地看著。
看著那素衣姑娘低眉轉眸間的盈盈笑意,看著她身側佳公子溫和有禮的談笑。
是他不曾見過的風采。
方才在腦海里一直支撐著他的念頭再度回響——這個賞花會是卿夫人專門為卿柒而辦的。
辦來選親所用。
……
卿柒原以為這位李公子是專程為她而來,卻在相談時得知他只想安心科舉入仕,亦是被其母所迫而來,一時覺著倍感親切。
李知閱覽群書,所知甚多,為人談吐舉止大方得體,便是單純閑聊也令她覺得放松許多,直到察覺到天色暗了,才驚覺竟是這樣過了一個下午,阮白大約是不愿打擾到他們,便去了別處賞景。
她歉意朝李知福身告別,轉身回眸間似乎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然只那剎那間的功夫,便消失不見。
卿柒眨了眨眼,尋視了一圈四周,收回視線。大抵是天色太暗看花了眼罷,母親辦的賞花會人人都是憑請帖才入的,他又怎么可能會有請帖呢。
念及至此她搖了搖頭,忽而又想到自己院子里的那個洞,晃神半晌才笑自己總愛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