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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飛升嗎?林重羽比較關心這個。
為何不能?公孫陵立刻反問,語氣稀松平常,但每一個字聽起來都十分狂妄。
別多想了,天道既殺不了你,那就更不能阻你飛升。
于是,林重羽安心了。
這就相當于天道對付他只有一次大招機會,而且這個大招還已經放過了,然后被當初的師尊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師尊太厲害了,林重羽心說,眼睛里閃著崇拜的光芒。
公孫陵定定地望著林重羽,沉默了半晌,然后倏然垂下眼睛,將冷冽、高傲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盡數遮掩。
他說:如果當初知道你靈識已完全成型,我是不會離開的。
林重羽詫異地抬頭。
從他重生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見到公孫陵的第一眼起,公孫陵就一直是輕世傲物、萬事不過心的狀態,哪怕在后來沉寂的那些歲月里,公孫陵也一直都是高嶺之花一樣的存在,從來不會屈服,也從來不會示弱。
但這一刻,林重羽卻聽出了公孫陵聲音里一絲顫抖。
他感到懊悔和后怕。因為他的失誤,他差點又要失去他。
如果當初事情的發展真的滑向了不了預測的地步,他恐怕真的要墮身成魔,再是仙胎本質也沒用。
林重羽松開師尊的手臂,轉而抱住了師尊。他手臂環著師尊的腰,收得很緊。
公孫陵微怔,自然而然地擁住了他,手指溫柔地陷入他綿密的發間。
知道為什么嗎?林重羽頭倚著師尊的胸膛,感受著師尊渾厚有力的心跳,為什么這么久以來,都沒法成功擁有一個完整靈魂的我,獨獨在那一天,突然靈識成型,分出魂魄。
公孫陵:為什么?
因為那天,林重羽說,我懂了思念。
第六十四章
林重羽看向遍布山谷的花草。
修真界花草受天地靈氣滋養, 自是與人界的花草不一樣。大約是知道自己方才被此處二人所救,它們在晚春的涼風中晃動花尖和枝葉,開得愈發動人, 投桃報李,以世間難得一見的美景還恩。
前世他孤身一人, 了無牽掛,后來撿了一只小野貓相伴, 但直到死, 他都沒能體會到什么是真正的情。
死后唯一的牽掛, 大概就是那只貓又要淪為一只流浪街頭的夜貓了吧。不知道有沒有好心的人撿走它, 或者送到了流浪動物救助站。
如果能回去看一眼,就好了。
其實不看也好, 看了的話, 結果不盡如人意,徒留傷心。畢竟他在這個世界有了自己的歸宿, 是不可能再回到那個世界的。
渡完雷劫, 賞了花草,彼此對視了很久,林重羽與師尊往回走。
回去之后,他依舊維持著原來的生活步調。每天醒來就是修煉, 師尊不一定時時刻刻在,但春去秋來, 有四季輪換著相陪。
冷蕪峰的鬼修們獲得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次假期。公孫陵通過他們之間特有的聯系,對他們說:沒空管你們,自己玩吧。
他們歡呼雀躍, 除了景祁。
因為他還有任務要做。
這個任務是他之前就在做的一個任務, 別人還沒法替代看守深淵的裂縫。
深淵本來是沒有出入口的, 但是前魔尊實力強勁,這么多年過去用蠻力撞也該撞出一個裂縫來了。
看守深淵裂縫是他和洛晚書一早就在做的任務。后來看入口封印短期內不會有問題,公孫陵自己進入深淵去尋找新的幽骨草,把他們叫回去護著林重羽。
感受到其他靈魂的歡喜,景祁嘆了口氣,生無可戀的加強了一下深淵裂縫的封印,然后轉過兩個入口,穿過竹林。一間樸素的院子出現在眼前。
景祁收起身上的武器,變戲法似的變出了一壇酒,拎在手里。
院子構造簡單,攏共三間屋子,正面一間客室,側面兩間臥室。院子外面翠竹掩映,風過時枝葉婆娑,猶如龍吟細細。這里就像是世外高人隱居之地。
景祁想到里間的人,嘴角帶上了一抹笑。他站在洛晚書的門前,輕叩兩聲。
他耳朵靈敏,聽見里面的腳步聲,眉梢又揚起。門支呀一聲后,從里面打開。
洛晚書看了他一眼,冷淡地問:什么事?
景祁面上渾不在意洛晚書的冷淡,只是心內受了多少傷旁人就不知道了。
他手背在身后,笑道:你瞧我給你帶了什么東西來?
洛晚書沒說話。
景祁便拿出了那壇酒,討巧道:你喜歡的君子蘭,我半夜就去老劉頭家酒館蹲著的,好容易討來一壇。
洛晚書垂眼看了那壇酒一會,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景祁,側身讓開一條路道:進來吧。
景祁大喜,生怕洛晚書反悔似的,一溜煙就跑進去了。
他斟了兩杯酒,一杯推到洛晚書跟前。
喝了很多酒之后,景祁面帶微醺,眼神已經不再清明。
晚書從前是我的錯。有些事,他只有借著酒勁才敢吐露一二。
洛晚書執著酒杯的手頓住,而后抬眼看他,面上無波無瀾。
但不管你信不信,我景祁又喝了一杯酒說,我一直一直都沒有對不起你。
我當初中了蠱
我知道。洛晚書打斷了他的話。
景祁一愣:你知道?
洛晚書別開頭,看向窗外枝葉蔥綠的竹,修長的眉微微蹙起。
嗯,我知道我只是,過不去心中的坎。
景祁的手放在桌子上,忍不住抖。相隔一個酒壇子的距離,就是洛晚書的手。
這雙手纖細柔嫩,讓景祁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洛晚書曾經更修長白凈的手痛苦的抓著被子的情形他的喉嚨很干,欲念來的突然而洶涌。
景祁那時被庶弟買通的南疆蠱師下了蠱,迷失心智,做了很多荒唐事,包括欺凌洛晚書。
肆意殘忍的夜晚,心上人眼角的淚一切是那么清晰,且明了,長久的存在于他的記憶中,讓他愧疚難安,心疼難抑。
對不起。景祁聲音干澀的說。
洛晚書斂著眉眼看向杯中的清酒,想起剛剛景祁說他為了這酒半夜蹲在酒館的事。
下次別去給我買酒了。
景祁愣愣地看著洛晚書,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頭,指骨捏得緊,泛著白。
洛晚書說什么就是什么,景祁點了點頭:好。
我這副身子雖然一直養著,但到底先天體虛,不宜過多飲酒。洛晚書沉默半晌后,和他解釋。
景祁一愣,連忙問他:最近可是有不舒服?
洛晚書:有一點。
景祁急了,向前一把抓住了洛晚書的手:哪里不舒服?頭疼?胃疼?還是
洛晚書手一抖,腦中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了以前紅帳里景祁兇殘索取的場景,疼痛和害怕從心底悄然升起,他壓住心底的情緒,不動聲色地抽出手。
沒有,只是感覺狀態不如以前。
景祁手上落空,心抽疼了一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