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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里十三歲的少年,抽了身高,面容冷淡,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小孩。
如此一看,你和林師兄也只是外表相似。姜師兄不客氣地說,氣質相差太多。
林重羽琢磨著,他是幽骨草,天生沒有情緒,前世也鮮少與人接觸,重生后雖然接觸的外門弟子多了,但那時候他一心修煉,也沒有與人交流學習的心思。
所以,其實他不是冷淡,只是還不懂那么多情緒罷了。
初賽,林重羽的對手是一個內門的弟子,看周圍的反應應當是一個很有名氣的弟子。對方見林重羽穿著外門弟子的服飾,眼中流露出不屑,周圍的人也一陣起哄,說著讓他別拖,趕緊贏了一起去喝酒。
林重羽站在臺上,目光在席上轉了一圈,并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在賽場正面的最佳觀賞位置的地方,是掌門和掌門的幾個弟子的位置。如果林重羽沒搞錯的話,當初救他的仙尊,應該是掌門的小弟子,公孫陵。
林重羽的目光最后又在正面幾個席間的人上一一掃過,還是沒有看到公孫陵的身影。他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心里又生起一種未知的情緒。但林重羽現在已經明白,那是一種失落的情緒。
怎么,外門弟子現在這么狂妄的嘛?和我對打竟然也敢走神,看爺爺不給你好看。和他對戰的那人用的本命靈寶是一把彎刀,靈氣不斷從彎刀之上溢出,帶著不友善的攻擊之意,似乎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
何必初這小子,哈哈,馬上他就笑不出來了。姜師兄身邊那人忽然指指點點。
林重羽看了看他,是剛剛那個提醒姜師兄他是誰的那位師兄。
那位師兄立馬閉了嘴,專心觀看。
畢竟現在的林重羽是尊主身邊的紅人,能不得罪還是別得罪。
但實際上,林重羽只是好奇而已。
走神的剎那,畫面里的兩個人已經交鋒上了。
林重羽學的外門靈術,完全不及何必初,初次交鋒隱隱落于下風。
哈哈。外門的雜毛靈術功法。何必初毫不留情地嘲諷,自得之情溢于言表。臺下的
林重羽皺了一下眉,沒見到想見的人,他沒有那許多耐心。又是一種陌生的情緒不耐煩。
其實他很少主動產生情緒,許多事情都是他一邊觀察別人的表情一邊根據親身經歷琢磨出來,這種時候應該是這種情緒,應當有這種表情,然后在漫長的生活和不斷的模仿中漸漸真的有了這種情緒。
林重羽從來不懷疑這個異常,但現在他明白了,因為他只是一棵草。他花了萬年才長大成一棵成年的幽骨草,那學會人的情緒,當然不會那么簡單。
林重羽看了看畫面中自己一臉不耐煩的模樣。
他確信,那個時候他應該是還不懂這個情緒的。
繼續看下去,何必初見對方靈術低級,更加肆無忌憚起來,他對臺下的人說:你們猜猜我需要幾招把他擊下臺?猜中的,晚上我請客!
底下的氣氛空前熱烈,一二三的數字聲里,夾雜著一兩句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吧。
看你這么柔弱的,外門弟子的生活很苦吧,你若是求我一下,爺爺我大發慈悲,收你為小弟,讓你來內門打雜怎么樣?
哈哈哈。
林重羽聞言嗤笑一聲。學著對方模樣大笑起來,心里不耐煩的情緒升到極點。
你笑什么?!對方被他的笑聲激怒,身上靈力大漲。
底下觀眾大呼:何師兄修為又漲了!
林重羽收起笑,略微歪了一下頭,看著何必初嘴角微微笑了一下,笑得十分怪異不自然,看起來就像一個木偶,被畫師在嘴角勾勒了兩筆滲人的笑意。
何必初被這一下看得脊背生寒。
底下的觀眾有一瞬間的鴉雀無聲。
姜師兄抖了一下手,而后雙手緊握,像是熱淚盈眶一樣:當初的林師兄真的是我偶像,不知道為什么去了冷蕪峰之后就變成了傻白甜。
傻白甜林重羽本人看著姜師兄:傻白甜不好嘛,說不定他更喜歡傻白甜的生活呢?
姜師兄遺憾道:你說的也沒錯,說不定他被治愈了,覺得快樂了愛上了尊主也不一定,不然沒法解釋當初他為什么要替尊主擋誅仙陣,除了傻白甜估計也沒人做得出這事。
傻白甜微微一笑,笑得自然又和煦:哈哈,我覺得你說得對。
交談間,何必初已經醞釀好了大招,盯著對面忽而眉心緊皺的林重羽,眼中劃過一瞬的兇狠。
第五十九章
作為一個外門弟子, 想要成為鳳衍山的內門弟子且能夠自己選擇師門,條件有三。伍愈躺在床上,望著破了一個洞還沒來得及修的天花板道, 第一,成為外門弟子第一, 參加鳳衍山一年一度的門派大比;第二,在門派大比中大展伸手, 被各個峰的峰主看中, 收為弟子;第三, 能夠自己擇師的必備條件, 那就是成為第一名。
那天,被公孫陵救下之后, 林重羽從三長老馴養靈寵的后山偷偷溜回鳳衍山外圍他的小房子里。
鳳衍山雖大, 但建造出來可供居住的地方很少,外門弟子又多, 大多都是幾個弟子同住一間房。
林重羽的原身運氣好, 分到一間兩人同住的寢室,雖然空間十分狹小,但是比起那些十個八個擠一間大通鋪的好很多了。
外門弟子是沒有人專門教他們修煉的,只有一些廣泛流傳于修真界的修煉功法和靈術。多數時候, 他們都是在做一些雜活,比如劈柴擔水除草之類的。對此, 掌管外門弟子相關事宜的長老曾經說過:修煉天賦不夠,就要在強身健體方面多多下功夫。
和林重羽住一起的弟子是一個比較活潑開朗的人,每天能說一堆的話。
即便林重羽很少回應他, 兩個人還是成了朋友。
這個人就是伍愈。
林重羽與他熟了之后偶爾會戲稱他為烏魚, 烏魚同學則戲稱他為二毛。
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只可惜, 烏魚同學于修煉一途實在沒什么天賦,第二年就辭去歸家了。
外門的理事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忘了給林重羽的這間小屋子安排人,于是,林重羽便在修真界擁有了只屬于自己的第一套房子。
林重羽想想就很激動。
房產啊,能不激動嘛,在現代,是多少人奮斗一生的目標。
林重羽在床上翻了個身,看了看對面床上空蕩蕩的木板,沒能激動起來。
他以門派大比第一的目標努力著。
這種執念壓在他的心底,長達三年。
不過是一面罷了,林重羽有時候也會問,這種執念從何而來呢?他有必要非要拜公孫陵為師嗎?
這種疑問持續到第二年,傳來公孫陵靈根被毀修為大跌的消息。
執念沒有消除,他的疑問也更甚,公孫陵的修為恐怕都不如自己了,還要堅持拜他為師嗎?
毫無疑問,公孫陵當初不論從外貌到氣質,都是他喜歡的類型的。他為之心動,為之癡迷,為之忘我,仿佛中了情蠱,當真余生非他不可了一樣。
那是他記事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受到異樣情緒的沖擊。如藤曼瘋長,如潮水洶涌,促使著他憑借著本能邁出了腳步,做出了決定。
仙尊,我可以拜你為師嗎?林重羽睜大了亮晶晶的眼睛,感覺自己像是真的死而復生了一樣,萬般情緒涌在心間,讓他有了一種新奇的體驗。他不明白這種情緒是什么,但他很喜歡。
林重羽又一次看向正前方,那里有一個空著的席位,本來是沒人的,現在坐著了一個長著長長白胡子的仙尊。
白胡子仙尊本來是沒有資格坐在這里的,但是二長老盛情邀請,加上掌門也沒有責怪,他就坐在了這里。
雖然有些心驚膽戰,但這個席位的確是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