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夢永遠不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越來越感到恐懼,他送完東西,真的能早點回家嗎?
車停了下來,溫小輝下了車,保鏢摘下了他的眼罩。
適應了一下光線,溫小輝睜開了眼睛,發(fā)現自己面前有一棟別墅,而四周環(huán)山,山間零星點綴幾棟房子,彼此隔得頗遠,溫小輝都懷疑他還在不在京城了。
保鏢領著他走了進去。
常行正站在吧臺前切水果,他面前擺著一塊純白長方形的菜板,手握鋒利的菜刀,一顆圓滾滾的橙子被壓在那薄削的菜板上,刀鋒落下,破開皮肉、汁水四濺。
溫小輝看著他利落的刀法,禁不住渾身發(fā)冷。
常行抬頭看了他一眼,沒什么表情,繼續(xù)低頭切著各種顏色的水果,并擺成好看的花瓣形果盤。
溫小輝深吸一口氣:“東西在這里了。”他把袋子放在地上。
常行沒說話,就好像面對著空氣,只有手里的刀鋒破切的聲音回蕩在了偌大的客廳里。
溫小輝等了一會兒,見他沒反應,拔高了音量道:“常會長,你要的東西在這里,我可以回去了嗎?”
常行抬眼瞥了他一下:“你真是相當有意思,表面上看著并不是很蠢。”
溫小輝回味了一下,這特么是罵他內里蠢?他深吸一口氣:“常會長,我就是蠢,說話拐彎我聽不懂,我只想知道我能走了嗎?”
“你覺得自己還能走嗎。”常行放下餐刀,雙手撐著案臺,嘲弄地一笑:“你真讓人不忍心……你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是嗎?”
溫小輝皺起眉:“什么意思。”
常行搖搖頭,端著果盤走到了沙發(fā)前,落座之后,用一種近乎憐憫地眼神看著溫小輝:“我第一次見到自己送上門來的人質。”
第61章
人……質?!
溫小輝怔愣過后,一股冷意從頭頂直貫腳底,頓覺渾身血液的溫度都被帶走了,令他遍體生寒。
人質……他是人質?
他握緊了手里的袋子,感覺自己提的東西有千斤重,幾乎能壓垮他的脊柱。洛羿這段時間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全都一幀一幀地浮現在了他眼前,現在回想起來,似乎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字眼,都藏著虛偽而冷酷的陰謀。
常行饒有興致地看著溫小輝:“看來你相當喜歡他啊。”
溫小輝的身體克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憤怒、恐懼、傷心,說不清哪一種情緒占得比重更大,他只知道他現在想要瘋狂地怒吼、想要把洛羿的脖子擰成麻花,而他最想做的,是狠狠扇自己幾個耳光。他啞聲道:“我在做什么人質。”
他不敢相信洛羿再次騙了他、利用了他,如果說第一次他知道真相時,是天塌地陷一般地絕望,那么這一次,他只感到疲倦和心死,似乎……對這個結果,他并不意外,即便心臟處傳來的疼痛已經快要讓他直不起腰來,他也流不出一滴眼淚,他只覺得冷、瀕死一般地冷。
這就是洛羿,這就是洛羿啊。他不該怪洛羿狠,而該怪自己蠢,明知道前面是虎穴狼窩,還要往里跳,虎狼的本性便是吃人,他自投羅網,死有余辜!
“我和他有一個交易,72小時后如果他沒有兌現承諾,我就會把你的一部分寄給他。”銀白色的餐刀在常行的手指間靈巧地旋轉兩圈,穩(wěn)穩(wěn)地插進了一顆葡萄里,他把葡萄送進了嘴里,深邃的目光在溫小輝身上逡巡:“雖然你和雅雅沒有血緣關系,但是你們有些地方真的很像。”他頓了頓,“都有一種一往無前的愚蠢。”
溫小輝握緊了拳頭,聲音低的幾乎聽不清:“是他把我送來的,你拿我當人質,有分量嗎?他在乎嗎?”
常行笑了笑:“關于這個問題,我也考察了很久。我得出的結論是,你是洛羿唯一還在乎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財物,雖然他對你的在乎,比不上想要扳倒我的決心,但我認為值得賭一把,畢竟也找不到更好的籌碼了。”
溫小輝終于明白前段時間洛羿的殷勤所欲為何了,那個前一天冷酷地說出“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歡”,后一天卻又要求他“再給一次機會”的洛羿,那個有著天使般的外表和頂級演技的怪物,精心策劃了一場戲,而觀眾只有一個人——常行。洛羿的表演不僅讓常行信了,連他竟然也信了。他溫小輝不是人質,而是棄子,他的作用更不是用來制約洛羿,而是為洛羿拖延時間。
常行朝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走了上來:“溫先生,跟我回房間吧。”
溫小輝瞪著他,眼球拉滿了血絲,看上去絕望而狼狽。
保鏢再次做了個請的姿勢。
溫小輝低下頭,半晌,突然發(fā)出了沉悶地笑聲,他越笑越大聲,最后肩膀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常行挑眉看著他。
溫小輝抬眼看著常行:“常會長,如果洛羿真的在乎我,就不會把我騙來,你這一招落下乘了,我在你手里沒有任何意義。”他感覺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在泣血。
常行目光淡漠:“有沒有意義,我們很快就知道了。”
保鏢抓住溫小輝的胳膊,溫小輝厭惡地甩開了。
保鏢冷聲道:“溫先生,請你配合,不要自討苦吃。”
溫小輝扔下了手里的袋子,徑直往前走去。保鏢把他帶進了二樓的一個房間,并拿走了他的手機,還用一個儀器把他全身都掃了一遍。他進去之后,門立刻被反鎖了。
他站在門口,環(huán)顧四周。屋子里陳設奢華,隨便一個擺件看上去都價值不菲,隔間是廁所和浴室,窗戶被鐵欄封了起來,這是一個不像監(jiān)獄的監(jiān)獄。
他僵硬地站了半晌,突然掄起面前那沉重的實木椅子,狠狠朝靠墻的一整面展柜扔了過去。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那面展柜被砸毀了一半,溫小輝氣喘吁吁地看著一地碎玻璃,突然發(fā)出了一聲怒吼,那吼叫聲憤怒而絕望,仿佛是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求救,瞬間耗盡了他僅剩的力氣,讓他感到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屋子里突然傳來對講機的聲音:“溫先生,克制一下你的情緒,如果你再有不合適的舉動,我會把你綁起來。”
溫小輝搖搖晃晃地走到床邊,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仰倒在了床上。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頭頂的吊燈,漸漸地,視線模糊了,淚水洶涌而出,瞬間浸濕了他枕著的真絲床罩。
多可笑啊,這一切。
他上輩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才會讓他這輩子遇見洛羿,并且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利用?他無數次告誡自己決不再相信洛羿,可最后卻依然“主動”往火坑里跳,他即使再恨洛羿,依然不愿意看到洛羿和常行同歸于盡,沒想到他的心軟,換來的就是現在的下場。
他用手擋住了眼睛,任眼淚潤濕了手背和臉頰,當傷痛達到極致的時候,他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反而感到麻木,一種被重創(chuàng)之后,無力動彈地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