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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見你。”
“見了能干什么你個傻逼!”
“就是想見你。”洛羿喘了口氣,“屋子里好像都是你的味道,好難受。”
溫小輝眼睛一熱,心臟又開始抽搐起來:“洛羿,你他媽逗狗呢?想起來的時候撩撥我兩句,看我難受你心里挺得意的吧,還是你那玩意兒閑得慌所以想起我來了?你、去、死、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洛羿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小聲說:“只是想見你,來看看我吧,今天你如果不來,房子我就不給你了。”
“洛羿!”溫小輝氣得額上青筋都爆出來了。
掛了電話,溫小輝對著路邊的垃圾桶狠狠踹了幾腳,恨不得那是洛羿的腦袋。
洛羿究竟想干什么?雖然從來沒喜歡過他,雖然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可多少還惦記倆人床上爽過的日子?除了這個可能,他想不出來別的了,他當初怎么會喜歡上這么一個人,是怪他眼睛瞎,還是怪洛羿太能裝?!
下班之后,他先回了家,見他媽正在拿著圖冊挑窗簾。
“媽,咱們窗簾不是裝上了嗎。”
“我幫ian挑,他想換一批窗簾,正好這家剛給咱們做過,能打折。”馮月華站起來,摸著客廳的窗簾,笑著說,“質量多好,價格還便宜,你看咱們的房子重新裝修過,是真漂亮,感覺空間都大了很多,絕對是整棟樓最新的了。”
“那是啊,這都多少年前的老房子了,能翻新成這樣真是很不錯了。”
“說實話,這房子現在這么漂亮,再有大房子我都不太想搬了。這里都是老街坊鄰居,生活什么的也方便,都習慣了。”
“等我賺了錢還是要住大房子嘛。”
“算了,京城房價這么貴,買了干嘛,有個能住的就行了,咱們要是不買房子,生活質量能好很多,想想也不劃算。”馮月華笑著說,“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就是感覺安心。”
溫小輝心里一緊,如果他媽知道房子不在自己名下……
他猶豫了大半個晚上,最后還是出門了,去那個他曾經以為再也不會去的地方。
來到小區的時候,保安驚奇地走了出來:“哎喲,你怎么這么長時間沒來啊,又出國學習了?”
溫小輝笑笑,沒說什么。
拖著沉重的腳步,他來到洛羿家門前,整棟別墅黑乎乎的沒開燈,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了鑰匙,他竟然還留著洛羿家的鑰匙。
推開門,他走了進去,打開了燈,巨大的水晶吊燈把客廳映照的名如白晝,他環顧四周,熟悉的回憶紛亂地撲面而來,這房子里的每一處,瘋狂地彈出他和洛羿在一起時的畫面,甜蜜的、溫馨的、快樂的。也許是因為這棟房子承載了太多好的回憶,也許是他太想忘記,以至于最后他們決裂的那一晚,反而拼湊不起一個完整的圖像。
他靠著門板,感覺腿腳發軟,他深吸一口氣,叫道:“洛羿。”
叫了兩聲,房子里只有他的回音。
他猶豫了片刻,上了樓,推開臥室的門,就見床上躺著一個黑影,他打開燈,洛羿抬起手遮住了眼睛,輕哼了一聲,帶著濃重地鼻音。
溫小輝看著他燒得發紅的皮膚,暗自握緊了拳頭。
洛羿身體很好,三年多來總共也就感冒了兩次,一次是在美國,一次就是現在。洛羿非常討厭醫院,如果自己不來,洛羿可能就會一直這么躺著,燒死或者自己好起來。
“小輝哥。”洛羿微微撐起身子,用水汪汪地眼睛看著他,“你來了。”
溫小輝面無表情地說:“房產證在哪兒?”
“我想喝水。”洛羿咳嗽了兩聲。
溫小輝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了他片刻,看著洛羿像垂死之人一般渴求地看著他,心里有些痛快,他轉身去倒了杯水,然后從柜子里拿出了退燒藥,放在了床頭柜。
洛羿費力地撐起身體,就著水把藥吃了。
溫小輝道:“房產證在哪兒。”
洛羿躺回了床上,喘了幾口氣,才睜開眼睛看著溫小輝:“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溫小輝恨不得撲上去掐死洛羿,他惡狠狠地說:“房產證在哪兒!”
“你怎么還沒有吃胖點,每次抱著你的時候,都覺得太輕了,現在抱起來一定更輕了。”
溫小輝抓起枕頭朝洛羿砸了過去:“我操你大爺!你說不說人話!房產證在哪兒!”
洛羿推開枕頭,從床上爬了起來,用那濕潤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溫小輝:“小輝哥,對不起,我騙了你。我一開始很討厭你,我們素未謀面,可媽媽總是提起你,甚至把錢全都留給你,我接受不了,我想拿回來,然后我就……可是,我在很早的時候就后悔了,你對我那么好,無條件的相信我……好幾次我都想坦白,可拖得越久,我就越不敢,小輝哥,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溫小輝的身體直發抖,洛羿那濕潤的眼睛和泛紅的鼻頭,看上去就像在哭,那么可憐,一如每次向他道歉時的可憐,有那么一瞬間,他差點就信了。
他怒極反笑:“裝得真好,有時候我覺得我被你耍了三年,是我自己智商不行,其實不是,是你太會演了。每次我拆穿你背后做的那些不正常的事,你只要裝裝可憐,說說自己的童年多么不幸,對我有多么重視,我就立刻心疼了。所以我就像個傻逼似的被你玩兒得團團轉,要不是常會長把事情點破,你肯定還能繼續騙下去,一直騙到你膩歪我為止,因為在那之前,我還對你沒有半點懷疑。洛羿,世界上怎么會有你這么可怕的人。每次我覺得我已經了解你了,你都能刷新我的底線。”
洛羿靜靜看著溫小輝,眼中水汽氤氳,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溫小輝呼吸一滯。
“在你眼里,我也是怪物吧。”洛羿輕扯嘴角,“媽媽就這么叫過我,在我八歲那年想燒死那個人的時候。”
溫小輝直直地看著他,盡管已經從他媽嘴里聽過這件事,但洛羿親自承認,還是讓他感到心尖發顫。他忍不住問道:“為什么。”
“因為我怕他。”洛羿咳嗽了兩聲,輕聲說,“媽媽以為我想殺他,是因為恨他,恨當然是一部分,但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怕他,我覺得他威脅我的生命,我想殺了他,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媽媽。”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打過媽媽,給她注射藥,用槍指著她的頭,還有我的……”洛羿濕潤的睫毛微微顫抖著,“他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不能忍受媽媽想要離開他,他越是這樣,媽媽就越是害怕,我從小看著他如何折磨媽媽,我覺得我們有一天會死在他手里,所以我想先殺了他。”
溫小輝身體有些發抖,洛羿在述說這些的時候,表情很冷靜,唯一的一點情緒波動,可能都是因為高燒所致,而他聽到這番話,反而比洛羿更忐忑。一個幾歲的孩子,通常情況下可能連恨是什么都不清楚,就能興起為了自保殺死威脅者的念頭,這本質上比恨意驅使的殺意還可怕,因為后者有很大的感情沖動成分存在,而前者給人的感覺,更冷靜、更冷酷。
“你知道他小時候怎么教育我嗎。”洛羿冷冷一笑,“我的保姆是個啞巴,媽媽時常不在家,沒有人跟我說話,所以我養了一只鸚鵡,一只特別漂亮的鸚鵡,我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教它說話,它最后學會說‘你好’以及叫我的名字。”洛羿目光游離,仿佛陷入了回憶,“然后他發現了,隔天,我的餐桌上就多了一道燉鸚鵡,他笑著看我吃完之后才告訴我,我吐了三天,高燒不退,從那以后我輕易不感冒,只要一感冒,一定會發高燒。”
溫小輝嘴唇微微發抖,看著洛羿的眼神相當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