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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永微微皺眉:“如果他們今晚就來呢?”
那問題也不大,來就來唄,她爸身上的好運符要到后天早上才失效呢,就算他們今晚來了,也做不成壞事的。
所以只要在明天解決掉這事就行了。
秋苓忽然想到什么,仰頭看著于永:“知青大哥,你想管這件事嗎?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在他們把錢輸掉之前,來個黑吃黑,把那三百塊搞到手呢。”
于永瞇了下眼,這個提議,倒是讓人心動。
他問:“你有什么主意?”
于是黑燈瞎火之下,兩人一個站著一個蹲著,商量了好一會兒,最后于永對秋苓豎起一個大拇指:“看不出來你年紀不大,點子倒不少。”
秋苓就當他是夸獎自己了。
于永從地上站起來,身量一下子就高了秋苓一大截,秋苓又要仰頭看他才行。“走了,對了,我叫于永,永遠的永,小丫頭別再一口一個知青大哥了。”
秋苓目送他走入夜色,心里挺高興,這次不花自己一分錢,就找到了一個免費幫手處理這件事。她哼著歌心情愉快地回去了。
于永走出一段路才反應過來,沈建國用那已經不屬于他的三百塊,雇傭了幾個人找沈家的麻煩。而這沈家小丫頭更絕,直接拿那完全不屬于她的三百塊,忽悠自己幫她干事。
關鍵這還是自己湊上去的。
于永想著,笑著搖了搖頭,小丫頭看著老實,其實老精明了。
……
雖然對好運符的作用很有信心,在沈明富帶著兄妹倆回來后,秋苓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全家,于是沈明富立即去借了一頭大狼狗回來。
這年頭人都吃不飽,養狗的人也少了,這狗是村中唯一的一頭,那戶人家幾天就要吵一回,年輕人嫌狗吃得多,要殺狗,老人說什么都不愿意。
沈明富說要把狗借幾天,那家人趕緊同意了,歡歡喜喜借了狗,能省下幾天的狗飯,多好的事啊!
這條大狼狗背上是黑毛,四條腿和腹部是棕色的,兩只耳朵高高豎起,是一只骨架很正的大狗。
不過這大狗現在瘦得皮包骨頭,眼神中有些畏縮,還有些怕人,顯然是在家里過得不太好,常常被打被踹,屁股上還被火燙禿了一片。
沈家人初見這狗,對它的體型有些怕,但很快就對它只剩同情和憐惜了。
秋苓從商城里買了兩條大骨頭,熬成湯,給這狗泡了一碗骨頭湯泡餅。
餅子是由粗面做的,人吃著噎嗓子,但狗完全不嫌棄,呼嚕呼嚕吃得可歡快了,尾巴直搖,吃完一頓飯,這狗就和沈家人親近了起來。
沈家人也各自端著碗,喝著骨頭湯吃著餅,全當夜宵了,只是他們吃的這餅子,是比較細的面粉做的,比狗飯還是要高級一個層次的。
“徐校長起先還不肯收雞蛋,勸了又勸才收下,讓我和衛東每天晚上去上課。他還說我倆字寫得不好看,說字如其人,編輯看到稿子字寫得不好,第一印象就差了,要指點我們寫字,還要我們每天練一個小時的字。”
春蘭邊吃邊和妹妹們分享在徐家的事,雙頰泛紅,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秋苓很為她感到高興。
夏芳說:“那你以后活少干點,專心練字去。”
春蘭道:“活還是要干的,哪能都丟給你們。”
“現在爸不讓我下地,家里這點活,我一個人隨便兩下就干完了。”夏芳說。
“那還要做衣服、做鞋子、做被子呢。”
夏芳這下不說話了,她針線功夫確實不怎么樣,也就能做幾個鞋面,縫幾個褲腳,秋苓則比她還差。
“再說了,你們也兩個也要跟著練字,把字練好看了,總是沒錯的。”春蘭又說。
秋苓笑瞇瞇地說:“那我再買點紙筆,大家都練上。我還打算買點種子,我們家院子里地方不小啊,可以種點菜吃。”
夏芳眼睛一亮:“最好養上幾只雞,咱們分出來了,這一家養三只雞的指標,咱家也能有了吧?”又摸摸大狗的頭:“咱家住得偏,要防著人,還要防山上的野物,黑子能一直留在咱家就好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了一陣,吃得肚子飽飽身上暖洋洋的,各自回房休息。
睡到半夜,大狗黑子突然吠了起來,心里一直惦記著沒敢睡死的沈明富沈衛東立即跳了起來,抄起家伙就沖了出去,只見夜色中幾個身影哎呦哎呦叫喚著跑遠了。
黑子在追與不追之間猶豫,沈明富讓它回來,它就叼起地上一個東西,屁顛屁顛地跑回來。
沈明富一看,這是一塊碎皮,還沾著血,應該是從人屁股上咬下來的。
難怪那幾個鱉孫叫得殺豬一樣。
沈衛東欣慰地揉了揉黑子的大腦袋:“做得好!”
秋苓他們也披著衣服起來,看了看院中情形。
“那些人還真來了啊,他們要干啥?”
沈明富出去轉了一圈,臉色難看地回來:“小癟三在外頭堆了一些柴草,都已經點起火苗子了,這是要燒死咱們啊?!”
眾人一驚,頗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沒想到他們竟然這么狠,一上來就要人命!
“沈建國這個小畜生!”沈明富罵道。
秋苓也去看了看那些柴草,起火的地方已經被沈明富踩滅了,她中肯地說:“柴草量不大,也沒有澆油,應該不是想燒死咱們,而是想把院子房子給燒掉。我們搬出來第二天,房子就被燒了,我這災星的帽子恐怕又得戴回來。而且有我們這事頂著,人們的注意力都往這邊來了,老宅那邊也能緩口氣。”
但即便如此,這心思還是太惡毒了。
沈明富就要去找沈建國要個說法,秋苓攔住了:“爸,他不會承認的,而且能要個啥說法,就算他認錯、低頭、道歉,咱們這口氣就能咽下去嗎?”
大家一陣沉默,寒涼的夜色中,臉色比夜色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