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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鎮上,找到趙利民一說,趙利民沉吟道:“也就是說,那個沈心寶過去確實是個福星,和她沾親帶故的人都能得到好運?”
“是的,而且紅星第一生產大隊的人,過去對她的福星名聲深信不疑,但昨天她被揭穿了福星是假的,從昨天到今天,她和她的家人就不斷倒霉,她自己都掉到了糞池里。”
趙利民心想宋有志不也是這樣?昨天之前還是順風順水的,今天就栽他手里了!
確認宋有志沒有后臺,他整個人就輕松了,恨不得大笑三聲,總算能好好收拾這個礙眼的了!
與此同時,他對沈明富那一家也多了幾分看重。
不管過去怎么樣,宋有志栽了的背后有那一家子的影子,這就是自己的貴人啊。
想到那快玉佩,他忍不住再次動了送禮的念頭,或許那玉佩真的能為他換來一個晉升的機會。
……
家里收拾得差不多時,天也快黑了,大家都累了一整天了,晚上就煮了兩斤大米,一家六口實實在在地吃了一頓白米飯。
菜則是院子的主人,袁家爺爺奶奶送來的自家地窖里的兩顆大白菜,被春蘭做了一道簡單的蒜熗白菜,加點糖加點鹽,最重要的是舍得下油,吃起來味道竟然也不錯。
吃晚飯后,大家燒水,輪流著要洗個澡,秋苓則抹黑偷偷出來了。
知青點邊上有一片小樹林,經過一個冬天,那些落葉喬木葉子掉了個干凈,顯得光禿禿的。
于永在樹林邊,坐在一塊石頭上,打磨碎瓷片。
瓷片在他手下磨得邊緣又薄又尖,非常鋒利,他拿起一枚,手腕一抖,瓷片就飛了出去,篤的一聲,深深扎進樹干里。
“嘎嘎!”三兩只鳥撲簌簌地飛了起來,叫聲倉皇驚恐,仿佛在說,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家伙!
于永看了看這數量可憐的幾只鳥,想著一會兒能收到錢了,今天就不禍害它們了,也得留幾只鳥下鳥蛋不是?
他過去把瓷片拔下來,瓷片已經碎成兩瓣了,他嘆了口氣,這東西就是沒法反復利用。
秋苓過去的時候,于永身形融在夜色之中,只有呲呲的磨東西的聲音特別刺耳。
秋苓心里有些發怵,這人不會等得太久,不耐煩了,在磨刀霍霍要宰自己吧?
他們之前只匆匆約定,入夜后在這邊小樹林見面,由秋苓兌現她許下的報酬,并沒有說好準確是幾點。
她有一點小小的后悔,后悔沒讓大哥陪著一起來。
她在兩米外站定,趕忙道:“抱歉,久等了。”
于永抬頭看向她,雙眸銳利得像夜色中的狼,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那股吊兒郎當的感覺:“沒事兒,我也沒等多久。”
秋苓見他在夜色中露出的大白牙,不知怎么心里松了口氣,趕緊遞過去兩張十塊錢:“今天謝謝你了,這是說好的二十塊錢。”
“不客氣,合作愉快。”于永接了那兩張大團結,笑嘻嘻地說。
“那個,我想問一下,沈心寶是怎么掉進那糞池里的?”
“她心不在焉,我讓人把她往那邊引,她就跟過去了,我在糞池上的草簾子上動了點手腳,她踩上去也沒發現,就自個兒掉下去。”
秋苓默了一下,沈心寶衰到這個程度了嗎?
“那宋有財呢?”
“他被打暈了,就在場院那邊的破倉庫里,你打算怎么處理他?一會兒差不多該醒了,要是鬧起來,指不定得給他找個‘真兇’出來。”
宋有財畢竟是磷肥廠的車間主任,真鬧起來,或者說去報案什么的,事情并不那么好解決。
秋苓絆住宋有財,也是為了讓他晚一點把宋有志出事的消息宣揚出來,現在她家已經擺脫了劉跛子,宋有志的事也瞞不住多久,她就說:“那麻煩你現在去把人放了吧。”
“就這么放了?”
“嗯,之后他要干啥都隨便他,你自己不要讓他知道是你下的手就行了。”
“成!”
秋苓又把懷里的一個包裹遞給他:“這里頭是十張信紙、五張信封,還有一些舊書,今天你們幫我把車子推到我家院子里,這是說好的謝禮,我那邊還有一些舊書,你們要是看完了這些書可以去我那里換。”
今天幫忙推車的一個是五個人,不管是不是都有出力,反正信紙一人兩張,信封一人一個。
于永挑了下眉頭,揚了揚手里的二十大元:“有這個就行了,其他人那里不用你再給了。”
“一碼歸一碼,這是我答應的。”秋苓堅持道,“信紙和信封是給你們的,書是借你們看的。”
于永見她半大小孩一個,臉色卻這么堅定,覺得有點好笑,也就沒有拒絕,把瓷片往口袋里一揣,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接了包裹說:“行,你的意思我一定給大家傳達到。”
秋苓點了點頭:“那我回去了。”
秋苓走出去一些距離,回頭看去,見夜色中那個隱隱約約的身影依舊站在原地,心里松了口氣,繼續往家里走。
就快走到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影竄了出來,秋苓皺眉一瞧:“沈心寶?”
沈心寶一頭長發如今跟狗啃了似的,長短不齊,臉色慘白,身上也難言的氣味,那是屎味混合著香皂、香水、樟腦丸的氣味,非常的醉人。
沈心寶紅著眼睛死死瞪著秋苓:“是你!你為什么要跟劉跛子說那些話?如果不是你說了那些話,他根本就不會糾纏我!”
秋苓的臉色漸漸冷了下去,嘲諷地看著沈心寶,嘴角一勾:“怎么,現在覺得劉跛子不好了?之前不是說什么,劉跛子也挺好的,孩子都三個了,嫁過去都不用自己生孩子,現成當媽。又說男人年紀大一點是好事,會疼人,還說男的對女的有救命之恩,這是緣分啊!怎么,今天劉跛子不是跳下去救你了?這還不能算救命之恩?”
沈心寶抓著頭發尖叫一聲:“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她撲上來抓住秋苓:“那些話都是奶說的,不是我說的,而且我和春蘭姐怎么一樣,我才十四歲啊!”
秋苓一把甩開她,冰冷道:“你十四歲金貴,我姐姐二十歲她就不值錢了是嗎?她就活該被糟踐嗎?對,那些話確實不是你說的,但沈老太那么說的時候,你們也沒有一個反駁啊!那不就是認同的意思嗎?既然你們這么認同,這現成當媽、嫁個‘會疼人’的老男人的‘好事’,我讓給你啊!你們都應該歡天喜地才是啊!”
沈心寶震驚痛苦地看著她,指責她:“秋苓,我對你們家那么好,你怎么能這么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