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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富往隊上一走,一問房子,很快,隊上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分家了。
“明富這是被寒了心啊。”隊上的老袁頭這么對老伴說道。
這個大隊以前叫沈家村,可見沈在這里是大姓,所以對于沈秋苓是個災星的事,姓沈的人比外姓人更在意,議論、抵觸得也更厲害。
老袁頭一家就鮮少參與對沈秋苓還有沈家二房的討伐,反而覺得他們一家子挺可憐的。
他老伴哼了一聲:“換你你不寒心?女兒是災星是老娘大哥散播的謠言,兒子想去上學還被人硬生生搶走了機會,沈家人可真是黑透了心腸!這事你可別摻和,沈家那些族老還勸他啥家和萬事興的,咋有那個臉皮說出口呢!”
老袁頭說:“我又不傻,就是看著沈家那些族老那個態(tài)度,明富在隊上怕是借不到好房子,咱們在坡上不是有一個破院子嘛,他剛才來問我……”
袁老太一聽,手里拌雞食的動作一停。
這房子借吧,可能會得罪其他姓沈的人,不借吧,心里頭又過不去這一關。
半晌袁老太嘆了口氣:“他家也不容易,他要真想借,就借給他們唄。”
老太太心里還有個想頭,別看現(xiàn)在沈家二房混得一團稀爛,但那四個兒女可都養(yǎng)大了。
剛才她去看熱鬧時仔仔細細看過,可不像是能窩囊一輩子的,尤其那秋苓,可有主意了。
老話說莫欺少年窮,他們家被欺負成這樣,分出來后能不卯足勁活出個人樣來?
他們老袁家在這也沒多少親戚,要是能和這樣一戶人家處好關系,總是沒壞處的。
隊上在議論沈家二房的時候,秋苓他們也在商量以后怎么辦。
張小鳳翻出家里唯一的積蓄,只有一毛二分錢,別的是一點沒有。
“找到房子后,咱們租房子肯定要給糧食,還有桌椅床凳,鍋碗瓢盆,被子啥的,這都得置辦。”秋苓說道。
沈衛(wèi)東說:“分家……爺奶不會分給我們糧食和錢的。今年隊上分糧食分錢還遠著,要到年底,”
但這年頭,除了地里刨食,也沒有別的渠道可以賺錢。
秋苓說:“所以,我們要自己掙錢。”
“咋掙錢啊?”夏芳剛和雞屎打過交道,這會兒換了一件外衣,正在撣衣服上的雞屎。
春蘭幫她梳亂了的頭發(fā),小聲問:“小妹你不會想去倒賣……這可不成。”
秋苓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我想的賺錢倒不是這個。”
她倒不是沒想過倒賣點商城的東西,不過一來,她手上還沒有能賣的東西,二來,這事太危險,沒必要現(xiàn)在說出來讓大家擔憂。
“那還能咋賺錢?”
秋苓看向大哥:“大哥,你有沒有想過寫點東西?”
“啥?寫東西?我?”
秋苓點頭:“現(xiàn)在有些雜志報刊長期對外收稿子,要是寫得好,稿費可有不少。”
大哥原就黑紅的臉騰地燒了起來,整個人也顯得十分局促:“這哪成?我哪會寫,我哪能寫?”
“大哥咋不能寫?大哥讀完了初中,高中的書本你也有去借來看,寫個故事還是寫得出來的吧?咱們弄點這個時候的雜志報紙來看,看看上頭能登出來的都是什么故事,就照著那個寫。”
秋苓對這個還是挺有信心的。
一來,前世就在今年,沈心寶寫的一個故事讓某家雜志社收了,拿到稿費的那天,沈老太將沈心寶吹上了天。
大哥很少對大房哪邊露出羨慕之色,但那一天他卻很羨慕地看著沈心寶。
后來她才知道,原來大哥一直都有一顆寫故事的心,原來平日只知埋頭干活的大哥內心其實很有表達欲望。
這個表達欲望不是他想說多少話,而是他內心有很多想法很多故事,想要把它們展現(xiàn)出來。然而他卻沒有這個條件和機會去展現(xiàn),只能羨慕沈心寶。
二來,秋苓后來去特別關注過投稿的事,知道這時候的故事都挺簡單樸素的。
寫出主人公如何艱苦奮斗,如何無私奉獻,如何積極努力拼搏向上,只要故事稍有新意,再帶一點主席語錄拔高高度,點出跟著黨走的核心主題,過稿并不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所以大哥有自己寫故事的欲望的基礎上,加上學習,再加上她的眼光,過稿不是不可能。
更何況她還有一張好運符呢,可以考慮把這張符留到那時候用。
秋苓嚴肅地說:“這是咱們家唯一能夠放在明面上來財?shù)穆纷恿耍蟾缒阋欢ㄒ囈辉嚕憔褪窃奂业南M ?
家里頭明面上沒有錢,他們就算有著一個購物商城,也沒法添置東西,因為大家都知道你沒錢,你說不清楚東西的來歷。
而如果能拿到稿費,外人哪能知道稿費具體有多少,那一切就好辦了。
沈衛(wèi)東面皮漲紅,面對小妹的目光,壓力巨大,糊里糊涂點了頭。
點完頭后他又是覺得自己托大了有點羞恥,又是激動忐忑,磕磕巴巴地說:“那,那我去看會書。”
他小學初中的書本都還留著,時不時要拿出來翻一翻,書皮都快翻爛了。
“看那個沒用,不是說了嗎,要看那些雜志報紙,有針對性地學習。”
夏芳急性子道:“上哪兒弄那些啊?”
秋苓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