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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德的誓言仿佛還沒落地，還在這院子里盤旋著，但他人卻已經(jīng)倒下來，還真真應(yīng)了他的誓言，被砸得頭破血流。

人們不由腳底發(fā)寒，齊齊后退幾步，這毒誓可真靈啊！

靈得讓人害怕。

還是沈老頭沈老太先反應(yīng)過來，撲了過去：“老大！老大你別嚇爹娘啊！”

一片兵荒馬亂，連被迫吃屎的大伯娘也不嘔吐了，趕忙跑過去，帶著一聲雞屎淤泥趴在丈夫身邊哭。

那個被找來要給沈心寶看腿的老叔公見此情形，連連擺手：“老頭只會看腳，不會看頭。”

然后慌忙跑了，生怕被毒誓牽連。

沈老頭沈老太只能喊另外兩個兒子，要把沈明德拉去衛(wèi)生院。

沈明富徹底沉了臉，大哥剛發(fā)完誓就被砸了頭，不正說明他發(fā)的是假誓嗎？

“也就是說，簽子真的被換了，而且大哥也知道這事？”

沈老頭怒罵道：“啥時候了，你大哥都這這樣了，你還惦記這個！”

“那到底換沒換！”

沈老太尖叫道：“換了換了！你個沒出息的生的一窩都是沒出息的種，錢給沈衛(wèi)東上學(xué)還不如丟水里聽個響！建國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以后他出息了，你當(dāng)叔叔的不一樣能沾光？你咋就不能懂事點？”

有沈老太這句話，沈家大房包括沈明德都別想洗白了。

秋苓滿意了。

沈明富氣得脖子都粗了，肩膀不停起伏，最后一閉眼對自己的兒女說：“走，回去。”

然后率先掉頭就走，看都沒去看地上昏迷的大哥。

秋苓他們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吃驚沈明富反應(yīng)這么大，趕緊跟上。

二房人都走了，沈老頭沈老太罵得再大聲他們也不肯回頭，只能恨恨地咒罵幾句，然后去叫四兒子。

四嬸掐了四叔一把，四叔連忙捂著腦袋：“哎呀，我頭暈，頭好暈啊。”

四嬸趕緊說：“孩他爸，我扶你去歇著。爹，娘，老四今早就說不舒服了，我扶他歇一會，不是還有大嫂和心寶嗎？心寶也是個大姑娘了，能得很呢。”

四房幾口人火速進(jìn)了自己的屋子，把門砰一關(guān)。

沈家老兩口驚呆了，然后氣得渾身哆嗦。

二兒子撒手不管他們都沒這么生氣。

畢竟對二兒子他們本來就沒有寄予厚望，可四兒子是一向深受大兒子照顧的，他們兩個老人也從沒虧待過他們四房！

“不孝子，不孝子！”沈老頭氣得手直抖，想找社員幫忙吧，也沒誰敢搭把手，畢竟沈明德這事太邪門了。

最后只能是把沈心寶叫出來，和老大媳婦一起，四個人把沈明德弄上板車，拉去衛(wèi)生院。

沈老太他們離開后，院子就安靜了下來，二房所有人都聚集在屋子里，炕邊桌邊一坐，巴掌點大的屋子被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好半晌，沈明富才抹抹臉，對沈衛(wèi)東說：“衛(wèi)東，爸對不起你。”

他沒有多說，也不會說好聽的話，但沈衛(wèi)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既是為了當(dāng)初抽簽被做手腳他不知道而道歉，也是道歉即便今日知道了真相，他這個老子也沒法給他出頭。

沈衛(wèi)東道：“爸，沒事，不讀書也沒啥，種地挺好的，沒差。”

沈明富心酸啊，咋能沒差呢？

沈建國因為能讀書，不用下地，每個星期從鎮(zhèn)上回家一趟，衣服總是整潔鮮亮的。

聽說高中畢業(yè)后就能去考縣里的教師，到時候就是人民教師，一個月不少工資，輕松又體面。

和他們這樣地里刨食的，完全就是兩樣的命了。

看著自己干瘦干瘦，年紀(jì)輕輕就一副老農(nóng)模樣的兒子，沈明富心痛啊。

他也覺得自己窩囊。

被父母這樣偏心，被大哥這樣欺騙，還無力反抗。

既覺得窩囊，又覺得心寒。

他抹了把臉，問秋苓：“秋苓，你咋知道這事的？”

秋苓說：“大伯娘不小心說漏嘴被我聽到的。”

秋苓看了看大哥，說：“爸，你有想過分家嗎，不分家，錢都攥在爺奶手里，但分家了之后，咱們就能攢自己的錢，大哥年紀(jì)還不大，到時候讓他去繼續(xù)讀，大姐二姐還有我，都要讀書咧。”

大哥和大姐二姐的眼睛都亮了亮。

他們都是愛學(xué)習(xí)的孩子，沈衛(wèi)東好歹還讀完了初中，而春蘭和夏芳因為是女娃，當(dāng)初沈明富夫妻死死抗?fàn)帲抛屔蚶咸饝?yīng)給她們讀了小學(xué)，初中說什么都不給讀了。

沈明富卻不似他們這么高興：“咋能分家呢，你爺奶大伯雖然有私心，但咱家這情況，分家之后咋能在隊上立足啊。”

他說著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能不知道分家后，家里的生活條件能好一點嗎？但就怕到時候被全隊人排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