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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后,王青野連同周竹一起到攤點去看仆役買的怎么樣了,遠遠的在馬車上王青野便瞧見了排著冗長的隊伍:倒是沒想到竟然會有這么多人來。
周竹道:應當不止是難民,還有些咱們霞城周遭的,許是聽到是王家買仆役,有慕名而來的。
我得消息晚了,不知排到咱們這兒王老爺家還要不要人。
不知,不過我見前頭已經好多人簽下了身契,好多還是一家子一起簽的,應當買了不少人了。不過挑選的也嚴,方方面面都會問,還要問擅長做什么。
遭了,我以前就是一村婦,有啥擅長的。
那你還在這里湊什么熱鬧,有這功夫倒是不如去別處看看,我倒是略識的幾個字。
王青野下馬車見排在后頭的人正焦急的張望,他信步到攤點前,兩個擇錄先生連忙起身同他行了個禮。
時下多少人了?
擇錄先生將已經妥帖好的身契盡數交到了王青野手上,他數了數,不過半日,已經有十五人了,不過其中還有十來歲的半大孩子,這估摸著是舉家買的。
擅長做什么,一一報來。
先生,我、我力氣大。
王青野聽見結結巴巴的回答聲,抬起頭瞧了人一眼,是個有些憨厚的莊稼漢子,先前問往昔的住址倒是還答的順暢,一問到擅長做什么就磕巴了,許是沒有什么特長的,又遇上了前面兩個會寫字,會認賬的,覺著沒有優勢。
力氣大?具體說說!
擇錄先生面色嚴苛,男子更不敢說話了。
王青野抬手示意擇錄先生先別問了,轉而溫和問男子:以前可是種植莊稼的農戶?
正是,郎君。
很好,那以前操持了幾畝地?又種植過些什么?
說起莊稼男子自信不少:回郎君的話,以前種過稻米黃豆,時蔬都會種植,養過魚養雞鴨,燒過冬炭。
會的還挺不少,錄下。
男子兩眼放光,前頭兩個識字的被留下了,他以為王家只留會認字的,沒想到自己也能被留用,見王青野好說話,他壯著膽子道:郎君,把我媳婦兒也留下吧,她也會種植莊稼,針線活兒也做的好。
手腳健全,身體康健可一道錄下。
男子高興的連連答謝,后頭排著的人連忙道:郎君,郎君,我也會種植莊稼。
我也會種,還會屠宰,郎君!
王青野抬手道:大伙兒稍安勿躁,時下聽我的指令,以前是在鄉野種植莊稼的排到我左手邊來,在城里或是別處做事兒的排到我右手邊來。
人群一陣騷動,隨后兩列隊伍排列好,王青野低聲同擇錄先生道:主要選擅長種植務農的,別的作為備選,可一列排開淘汰一些,在讓他們說自己擅長的,從中擇選,至多再簽下二十個。
是。
擇錄的按照王青野的要求,如此一來好壞參差一目了然,也省得一個個挨著詢問費事兒,另外也省得在前頭就把人選滿了,以此落下了后頭質量更好的。
這么下來,效率也高了許多,不過一個時辰就把人都選出來了,王青野留守著將人聚集起來簡單的做了安排。
時下你們的身契都在王家,以后的正頭主子就是我王青野。只要你們老實本分的做事,把王家當成自己的家來對待,我王青野絕不苛待你們,日子能往好里過。時下各自都拿了銀錢,有什么事兒都去辦完,明兒辰時到王家門口報到,挨個兒安排事情和住處。
都聽老爺的差遣。
一行人異口同聲的回了話,會來事兒的跪下磕了頭,有人帶著大伙兒都跟著跪下了。
王青野負著手點點頭,頗有當家主子的派頭,雖說家里也有不少奴仆,但都是一次三兩個的買進來,頭一回買這么大幾十個奴仆,烏泱泱一片,他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欣慰。
他招呼眾人起來,又干咳了一聲道:以后叫郎君就成。
再老爺老爺的叫當真是叫老了,原也不是個傷懷年紀的人,時常被直播間的人和綿舒調侃,他都開始注意這些細枝末節了。
辦完了這些事兒,他扭身去了一趟干果鋪子。
山楂、葡萄干兒、芒果干兒。王青野挨著點了一些:還有蜜餞也拿上,對了,芒果干多拿一些。
是是。干果鋪兒的掌柜十分殷勤,親自給王青野挑揀干果:郎君可有好長的時日沒來這邊了。
我素來不愛吃這些小吃食,先前吃東西的不在家,買的也就少了。
掌柜的心領神會:郎君可真是會疼人。
王青野放下銀錢笑了笑,家里的小崽子先前硬是要避了他待在海里,他也全了他的心意,有些賭氣的成分特地三四日沒有去抵暮海,看這家伙會不會自己回來。沒成想一晃過了五日,愣是一點影子沒有,他今兒倒要去看看這家伙在搞些什么名堂。
他用了家里的大樓船,讓人把船開到了礁石那一塊兒,吩咐了船上的人拋錨后不許撒網捕撈。
銀鈴叮叮作響,一只小鈴鐺的聲音在海風中悠揚又孤單,搖了會兒鈴鐺,王青野撒了一大把果干兒下去,樓船十分高,果干兒落下被吹的零零散散,落到海里也要了好一會兒工夫,王青野在船頭擺的小桌上坐下,吃了幾口清酒。
郎君,今夜可是要在樓船上過夜?前頭才起了幾網海魚,很新鮮。
挑揀些做吧。王青野瞅著海里的動靜:清煮些蝦上來蘸醋吃。
是。
小廝進了船艙后,王青野從桌前站起來,趴在船欄上埋著頭瞧海里,方才撒了果干兒的地方來了一群魚,大張著嘴把果干兒給吃了。王青野見狀嘆了口氣,莫非綿舒不在這片海域里?
若非如此,又為何搖了鈴又投了食還不見崽子的身影。
王青野趴在欄桿前好長一段時間,見著魚把果干兒都給吃干凈了,又憤憤然丟了一把進去,如此反復撒了好幾把下去。
郎君,您這是在喂魚呢?
王青野聞聲拎起袋子一個倒扣,索性把所有果干兒都倒進了海里,眼不見心不煩。
晚風撩起男人側臉間的碎發,小廝又驚又奇,這郎君喂魚怎的還喂生氣了。
他小聲道:蝦煮好了。
王青野坐回矮桌上,一個休漁期把青蝦養的肥美碩大,煮出來紅澄澄的很是討喜,他擰了蝦頭剝了殼兒,去了蝦線往精醋里那么一蘸,蝦肉丟嘴里鮮味十足,肉質肥厚。
晚霞似火,漁歌唱晚,閑于船頭吃蝦,原是好不愜意一事兒,可惜好好的蝦肉落在嘴里卻吃不出味兒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