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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舒正望著窗外的雷雨出神,也是這樣一個雷雨夜里,他突然被抓離人魚宮,關進了漆黑的深海水牢里,不見天日過了好久........時下再次聽見雷雨之聲,午夜夢回,總是感覺他們又要來抓他了。他扒在窗口,背脊陣陣發寒,死死盯著院子,生怕晃過一個黑影。
是不是想家了?
正值他分不清夢與現實之際,突然間頭頂被揉了揉,一只溫暖的手放在了他的頭上,絲絲溫度傳到了身體里。綿舒驚慌偏頭,這才驚覺屋子里亮了,王青野也起來了。
王青野見小人魚臉上滿是恐懼,輕輕把黏在他側臉上的頭發捋到了耳后,怕是今天自己逗他的話讓他做噩夢了,溫聲道:別怕,今天的是哄你的。
綿舒面露茫然,心有余悸,尚未從噩夢里緩過神來。
等你身上的傷養好以后,我就送你回海里。
聽到能回到海里,綿舒雙眼突然紅了,有些聚不了焦:你.......你說什么?
我說等你好了我就送你回海里。
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一條小魚崽能賣多少錢,我要賣別人也不會買的。
綿舒眼眶里的眼淚越積越多,疏忽間滑下,看得王青野十分歉疚,他給綿舒擦了擦眼淚,小人魚連眼淚都是涼的。
那、那你不吃我了嗎?
王青野眉心一緊:誰說我要吃你的。
我都看見你那天在院子里磨刀了!
王青野楞了一下,一時間還沒想起自己什么時候磨刀被小崽子看見了,恍惚間他才想起來,好像帶小人魚回來那天砍柴刀燉了確實在院子里磨了一會兒,竟不知讓這小家伙誤會了。
我磨刀是砍柴做飯,你以為像你一樣吃生的嗎?
綿舒驚訝的抬起眸子:你都知道了!
王青野笑了一聲:知道什么啊?
綿舒自知說漏了嘴,趕緊閉上了嘴巴。
王青野又揉了揉傻不拉幾的小崽崽:好了,睡覺吧。
可是我害怕!
綿舒見王青野要走,連忙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他們會抓我!
王青野的腰被死死纏住,動彈不得:誰要來抓你?
綿舒埋在他的身前,肩膀一直在顫動,卻又不答話。
王青野實在無法,只好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小崽崽的背,等著他的情緒緩過來。
外頭雷雨交加,閃電一次又一次的撕開夜幕,雨不知下了多久,屋檐水都拉直了,油燈照的王青野的影子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
綿舒,有我在,這里不會有人來抓你的。剛才只是做了噩夢,夢里的事情都不是真的。
小人魚心中有所松動,可是手卻不肯放放開。
王青野腿都快站麻了,這么干耗著也不是個事兒,他抬手拿了塊布擦了擦綿舒的頭發,商量著問了一句:那今天夜里跟我一起睡?
抱著他一動不動的小家伙總算是有了點反應,慢慢松開了手,自個兒擦了臉上涼冰冰的眼淚,料想和人睡在一起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況且之前他又喜歡逗小魚崽子,肯定是不敢跟他太親近的,然而出乎意外的是小家伙竟然點了點腦袋。
王青野被噎了一下,當真是自己挖了個坑往下跳,哪有魚在床上睡的道理,好好的大浴桶不睡,跟他擠有什么好的,他遲疑著想等綿舒反悔,沒想到小家伙竟然朝他伸出了手臂,示意把他抱起來!
真要跟我睡?你不怕我了?床可是很小的。
綿舒沒應答,只動了動手臂,什么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王青野忽然覺得腦仁子疼,卻也只有履行承諾把小崽崽抱起來,他用干布把綿舒身上的水漬擦干,憂心道:晚上沒有水能行嗎?身體會不會太干?
不會有問題的,三天不下水都沒問題。
綿舒坐在王青野的腿上,嫌他動作太慢,擦了半天才擦干了身體,于是徑直拿過他手里的干布,自己給自己擦尾巴。
王青野:..........
作者有話要說:
崽崽伸手,崽崽要抱!
第8章
綿舒從來沒有睡過人類的床,既新奇又興奮,從小木床的床頭滾到了床尾,心里是暢快了,可又碰到了傷口,只得老實的躺平。
王青野無奈的搖了搖頭,朝著睡在中央的小崽崽拍了拍枕頭:腦袋應該放在這兒。
綿舒從床上爬起,學著王青野的樣子,把腦袋放在了枕頭上,又正面對著帳頂躺著。
王青野抖了抖被子蓋到了自己身上,下半夜天涼,床上又多了條涼絲絲的魚是更涼快了,一瞬似是入了秋雨連綿的夜。
綿舒見王青野裹了被子,而自己裸露在外頭,于是抬起尾巴一個翻身,滾到了王青野的被子里面。
王青野被突然貼上來的尾巴冰了一下,眉頭一緊:你不用蓋。
我為什么不用蓋呢?
王青野打了個哈欠,一番折騰都有些困了:你又不怕冷,而且還沒有腿,蓋它干嘛。
綿舒蹭了蹭王青野的大長腿,不服氣道:我以后會有腿的。
好半晌卻沒聽見回答,他撐起身,王青野竟然已經睡著了。
男人睡顏平和,高挺的鼻梁和硬朗的側臉輪廓線把一張臉勾勒的姣好。綿舒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窩在他的身旁躺下,肩膀被圈住,他心里也變得平和起來,王青野很大一個,他之前覺得逃不出去很危險,現在知道他會把自己放回海里靠著又覺得很安全,一如昔時在人魚宮父母哥哥都圍繞在身邊。
*
雨后是個好天氣,陽光似是被洗滌過了一般,已經不像前幾日的毒辣了。
王青野端著草藥進屋去,綿舒還趴在床頭睡的香,小人魚睡覺氣息很平穩,幾乎聽不見呼吸聲,只是偶爾可以看見耳朵上透明的鰭在動。
已經由著他多睡了兩個時辰,再睡下去日頭都快到正空了。
綿舒,快起來了。
王青野一連喊了幾聲,小崽崽才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王青野一眼,翻了個身又想接著睡,王青野見狀連忙把他翻了回來。
我把草藥磨好了,聽話先把藥上了,待會兒我還有事情忙,你再接著睡。
王青野把他抱了起來,綿舒無精打采的圈著他的脖子,懶洋洋的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完全就像一條沒長骨頭掛在他身上的魚:要忙什么啊?
昨天下了大雨,隔壁張五伯的房頂被吹壞了,我去幫忙修繕一下。
噢。
綿舒坐在凳子上,看著碗里黏糊糊的墨綠草藥,隱隱透著細碎的小光,他便知道王青野是真的把鱗片磨粉放進去了。
王青野先給尾巴上了藥,掉了鱗片又斑駁的尾巴涂上藥以后就更難看了。
草藥里摻和了鱗粉,涂在傷口上已經沒有之前那么辣傷口了,但上次都有呼呼,現在卻沒有了,綿舒扯了扯王青野的衣袖:還沒呼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