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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恒極淡的目光投射在新娘優(yōu)雅的背影上,眼底卻透著一股戾氣,讓坐在他身側(cè)的江筱葉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不知何時,調(diào)皮的斯蒂夫從江筱葉的裙擺上滑了下去,在桌底下無比精確的找到了秦女士黑色的五英寸高跟鞋,然后翹起小腿,方便了一回。
秦青一下子站起身,面色發(fā)青,手足無措,季代鈞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沒、沒什么,我去一下洗手間。”
婚禮剛開始不久,秦青就做出離席的舉動,非但引人注目,更是掃了他的面子,季代鈞面沉如水,輕嘆一聲:“終究是老了。”
季恒搖晃著杯中的紅酒,順手從桌底將干了好事的斯蒂夫給抓了回來,放在膝上摩挲著:
“現(xiàn)在換還來得及。”
“這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guān)。”季代鈞冷著臉,望了兒子一眼,用力捻了捻手中的雪茄,沉聲說道。
周波一旁尷尬的笑著,他覺得再笑下去,嘴都要裂成兩半了,本以為今晚可以盡情享受一下土豪們的美酒佳肴,順便欣賞欣賞各路白富美,沒想到酒席還沒開全,這父子倆夾槍帶棒的火藥味便撲面而來。
“l(fā)adies and gentlemen,感謝各位親朋好友和媒體朋友撥冗前來參加我們的婚禮,見證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女人的嗓音很酥很甜,清澈而唯美的聲音隨著揚聲器,飄蕩在半空中,勾魂奪魄,很輕易的就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和菲林。
“首先我要感激上蒼,讓我和子峰相遇相識相愛,不論歷經(jīng)多少挫折,今天終于走到了一起,其次要感謝在座的各位來賓,沒有你們的見證,就沒有今天的圓滿……”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聲音已然驚艷,容貌更是上選。
只見新娘身材高挑,膚白勝雪,眉似新月,眼若秋水,舉手投足之間,有著少女般明媚動人的風(fēng)情。今夜的她一襲輕薄的粉色紗裙,精美的鉆飾環(huán)繞在脖頸間星光閃爍,笑容燦爛得簡直像個天使。
此刻,或許沒有哪個男人能夠抗拒這樣的女人,新郎李子峰也不例外,他目不轉(zhuǎn)睛的凝視著自己的新娘,仿佛要將此時此刻的她印刻在靈魂深處。
“最后,我還要感謝我的閨蜜柳菲小姐,感謝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這么多年,她始終如一的支持和相伴。”林黛微笑著,伸出手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朝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坐在季家鄰桌的一位長發(fā)垂肩,淡妝素裹的美女款款起身,沖眾人微微一笑,復(fù)又坐了下去。
當(dāng)所有的視線再次集中到花亭時,江筱葉輕輕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長時間的盯著花亭看,讓位置偏右的她覺得有些不舒服。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仿佛感覺到新娘的目光從自己的臉上一掃而過,瞬間便挪開了。
“哇,都快趕上頒獎禮了。”周波不耐的打了個哈欠,“什么時候能繼續(xù)開吃啊?”
季代鈞木著臉,不屑地看了周波一眼。
甜酥嗓的余韻尚未完全消散,林黛微笑著將話筒交給了新郎,或許,在婚禮結(jié)束后,無人能記起新郎說了些什么,唯有李子峰清俊的臉上過于激動的表情,起伏不定的聲線,給聽眾留下了印象,新郎的表現(xiàn)預(yù)示著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飽蘸了愛情的甜蜜。
接著,新郎和新娘攜手從花亭后側(cè)走下,暫時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直到此刻,江筱葉才發(fā)現(xiàn)季恒一直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像在觀察又好似在探究著什么。
“怎么了?我臉上有什么不對?”她莫名其妙的伸手在臉上拂了一下。
“沒什么。”季恒搖晃著杯中的紅酒,欲言又止。
季代鈞神色復(fù)雜的看了江筱葉一眼,縱橫情場多年的他,身邊鶯鶯燕燕見過不少,但從未遇見過如此讓他不適的女子。這位出身豪門的千金小姐看起來姿容靚麗,明艷不可方物,和其他出身良好,嬌生慣養(yǎng)的名媛佳麗并無任何不同,可當(dāng)他的目光觸及她那又干又瘦的手,指節(jié)處結(jié)痂的傷痕時,心里頓時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季代鈞抬起頭,偶然間與江筱葉的視線碰觸,那雙大得駭人的眼睛黑漆漆的,漠然無波,似乎看不見任何人類應(yīng)有的情緒。
盛裝能掩蓋許多東西,卻不能掩蓋這分明是來自地獄的眼神。
季代鈞生生打了個寒顫。
原來……傳聞中的一切并非空穴來風(fēng),這樣的女人,不管她是誰,橫豎都不能留在兒子的身邊。
☆、第9章 溫柔的手
江筱葉不知自己喝了多少紅酒,反正酒瓶就擱在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法文,一句也看不懂,雖然口感又苦又澀,腦袋也越來越眩暈,可她就是喜歡它的顏色,紅得那么深沉,那么有定力,好像將要凝固了的血色。
江筱葉抬眼看向周圍,出乎意料的是,這會兒壓根兒就沒人管她。坐在她左邊的周波忙著埋頭苦吃海鮮大餐,根本沒空關(guān)注她的酒量,右側(cè)的季恒也不攔她,漫不經(jīng)心地從他老爹擱在桌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根雪茄,放在掌心里隨意把玩。
“想抽,自己花錢買。”季代鈞不冷不熱道。
“我只是好奇,抽慣了劣質(zhì)煙的人,是怎么做到雪茄不離手的。”
“如果你不把諷刺親爹作為一種習(xí)慣的話,我倒可以回答你這個問題。”
季恒笑了:“我好奇的地方很多,不過對您的答案卻毫無興趣。”
“不要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小子。”
“最糟糕的結(jié)果我已領(lǐng)教過了,無憂則無懼。”
“是嗎?”季代鈞冷哼了一聲,“就讓我拭目以待。”
此刻,江筱葉終于明白周波充耳不聞,埋頭苦吃的深刻原因,旁聽這父子倆打啞謎似的嘴仗,絕對是件傷腦筋的苦差,讓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溜之大吉的沖動。
在一陣歡呼聲中,新郎和新娘出現(xiàn)在酒席之間,新郎脫了西裝,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整個人看上去越發(fā)清逸,新娘換了一件玫瑰灰色的禮服,質(zhì)地輕柔的雪紡包裹著她纖妙的身段,眉目含笑,顧盼自若,光彩照人,艷驚四座。
這對新婚夫婦手?jǐn)y著手,嘴邊始終噙著笑,雙雙從貴賓席開始敬酒。等江筱葉醒過神來時,林黛已舉著高腳杯,站在自己面前,亮晶晶的眼眸恍若星辰:
“筱葉,什么時候從國外回來的,都不告訴我和子峰,來,罰酒一杯!”
江筱葉茫然的看了林黛一眼,新娘就這么盈盈的笑著,笑容璀璨的讓她無法回絕,正欲舉杯,一旁的季恒淡淡地開了口:
“新婚大喜也不通知筱葉,該罰酒的應(yīng)該是您吧,筱葉的酒量不佳,別太欺負(fù)我的未婚妻。”
林黛微微一怔,將目光投向季恒,男人極其端正的臉龐在燭光的映襯下有一種近乎雕像般的冷肅。
“是嗎?”似乎只有一瞬的凝滯,林黛揚起唇角,溫婉的微笑道,“那我和子峰就敬季董事長和季公子一杯,先干為敬。”
李氏夫婦仰著脖子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季恒卻不回敬,目光半明半昧地望著縮在林黛身后的李子峰,挑起眉,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