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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客廳還一口一個姐姐的叫呢,這會兒裝都不裝了?
許和靜獨自冷靜了一會兒,重新拿起習題本,也不管袁州喜歡不喜歡,蹲在他前面給他講知識點。
袁州小腦袋直搖擺,“我不想聽,你不要講了!”
許和靜并不停下來,她繼續講她的,絲毫不理會袁州的反抗。
袁州坐在板凳上,聽到周圍都是許和靜的聲音,仿佛像是孫悟空在聽唐僧念經,他把課本一掀,氣呼呼地吼道:“別念了,我不想聽!”
許和靜一時呆了,她沒想到這個小孩居然這么不把她當一回事!
許和靜不想待了,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她轉身就往外走。
外面的王嬸聽到聲音,立即沖進來。
還沒等許和靜開口說明情況,袁州上前撲到王嬸懷里,一邊擦眼淚,一邊傷心地說:“奶奶,和靜姐姐打我,她說我太笨了,這么簡單的題目都不會,她拿習題本打我的腦袋。”
袁州說著,指了指腦袋前半部分,“她打我這里!就是這里!”
袁州一副極其認真的告狀語氣,讓人聽了忍不住想相信。
王嬸摸了摸袁州的腦袋,緩緩朝許和靜望去。
許和靜氣得當場愣住。
她萬萬沒想到,一個八歲的讀二年級的孩子,居然撒謊不眨眼,編謊話都不用打草稿,這么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許和靜注意到王嬸懷疑的眼神,才急著為自己辯解:“王嬸,我真沒打他,我一直在好好地教他啊!”
袁州抱著王嬸,委屈巴巴地說:“對,和靜姐姐一直在教我,是我太笨了,惹她生氣了,是我笨,是我不好嗚嗚嗚嗚。”
袁州平時無法無天慣了,極少有這樣低頭認錯的時候,王嬸哪里受得了這樣的袁州,立即捧住袁州的腦袋,安慰他:“乖乖乖,你不笨,咱們小州一點都不笨。”
許和靜:“……”
許和靜氣得失去了理智,直接質問:“王嬸,那你是相信他的話,覺得我打了他?”
王嬸撿起地上的習題冊,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然后將袁州拉到許和靜身邊,“沒事的,他要是學不好,你可以打他,不過不要打腦袋,打腦袋容易打傻,你朝他屁股打,屁股上的肉結實,打不壞。”
許和靜:“……”
這不就是變相承認她打了袁州嗎!
許和靜憋了一肚子的氣,終于憋不住了,她把習題冊一推,“看來我是教不了他。”
說著直接跑了出去。
許和靜跑回自己房間的時候,黎映蓉正在打掃衛生,她瞧見許和靜跑回來,有幾分奇怪,追上去問道:“怎么回事啊?給小州補課補完了?”
許和靜沒搭理黎映蓉,走回房間直接把門合上,趴在床上委屈地掉眼淚。
這世界上竟然有這么討人厭的小孩,氣死人了!
才八歲,才八歲的年紀,竟然這么討人厭,說謊張口就來,還會演戲,還會顛倒黑白!許和靜實在想象不到,這樣的小孩,居然還是她的鄰居。
她第一次受這種委屈,氣得眼淚叭叭直流。
黎映蓉站在房間門口敲門,關切地問:“怎么了啊,和靜,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話音剛落,王嬸從外面追過來,一進門就拉著黎映蓉的胳膊說:“哎呀映蓉,實在是不好意思,小州太不聽話,氣到和靜了。你瞧,把和靜都氣得跑回來了。”
黎映蓉望了許和靜的房間一眼,拉著王嬸的手走到客廳,小聲問她:“怎么回事啊?”
王嬸一拍大腿,“其實沒什么事,就是小州向我告狀,說和靜打了他,我就跟和靜說,打人沒關系,不過不要打腦袋,你朝他屁股打,沒事的。結果和靜就氣跑了,說教不了小州。”
王嬸說完,有幾分歉意:“映蓉啊,你說我話是不是說錯了?還是說重了?”
黎映蓉正要接話,許和靜突然將房門打開,對著客廳里吼道:“我根本沒有打他!”
吼完,啪地一聲,房間門重重合上。
黎映蓉站在客廳里,臉上浮現出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尷尬神色。
她一直是以許和靜為榮的,許和靜這樣優秀,待人禮貌,弄堂里的街坊鄰居平時都是夸贊。她不敢相信,許和靜竟然這么沒大沒小朝著長輩大吼大叫。
許和靜這樣沒有教養的行為,仿佛把黎映蓉維持多年的待人接物的禮節放在地上摩擦。一向好脾氣的黎映蓉也忍不住第一次發火。
她走到許和靜房間門前,厲聲道:“許和靜,出來給王嬸道歉!”
許和靜趴在床上,聽到外面黎映蓉含著怒火的聲音,終于冷靜下來。
她剛才在氣頭上,沒管住自己的脾氣,不小心朝王嬸發火了。她不該發火的,黎映蓉最在意這種面子工程了。
許和靜悶悶地站起身,她看了一眼窗戶外面的日光,想到今天許暖和同班同學一起去了滑冰場玩耍,而她卻要窩在家里受這份氣,她越想越覺得窩囊。
許和靜收拾好情緒,將房間門打開,乖乖低頭給王嬸認了錯。
王嬸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她咧開嘴笑了笑,“沒事沒事,咱們鄰里間這么多年,感情深厚,這點事不算什么。”
“既然和靜沒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家了。”王嬸走的時候,堅決沒再提許和靜給袁州補習的事情。
許和靜眼珠一轉,立即上前跟著王嬸,“王嬸,我送你出門。”
許和靜客客氣氣地把王嬸送出門。
脫離黎映蓉的視線之后,許和靜挽起王嬸的胳膊,誠懇認錯:“王嬸,對不起,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說的是實話,我真的教不了小州,不是我不愿意,是我實力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