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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 花壇里的波斯菊開得正盛。
許暖坐在花壇的石沿上, 盯著一團一團紫色的花發呆。
“嘿,看什么看得這樣入神?”
突如其來的一聲, 打斷許暖的沉思, 她抬頭,瞧見一個身著校服的男人走過來。
乍一看以為是陌生男人搭訕, 許暖眉頭一皺,正要開口, 卻赫然瞧見正在走近的男人有幾分面熟。
再仔細一看, 這不是丁瑜生是誰?
“你怎么穿了一身校服?”許暖一臉驚訝。
“你不是總嫌棄我老嗎?怎么樣, 我換上校服, 是不是年輕多了?”丁瑜生說著在許暖旁邊坐下, 裝模作樣地甩了甩額前的劉海,企圖扮演一絲學生的青澀。
許暖盯著他上下打量,只問:“你這一套校服哪里弄來的?”
“怎么,你以為我偷來的嗎?”丁瑜生瞥見許暖一副嚴肅的模樣, 忍不住笑起來, “我哥辦公室里弄來的, 多了幾套新的, 我隨手拿了一套。”
許暖聞言,忍不住多看了丁瑜生幾眼。
丁瑜生換上藍白相間的校服,頭上的劉海全放下來,而不是用發膠往后梳得錚亮,倒真有幾分學生的模樣。
他其實也才剛大學畢業,離開校園生活沒多久,眼里沒那么多計較與世俗,穿上校服,難得有幾分學生的純真。
許暖開始進入正題:“我之前在電話里和你說過的事情,難辦嗎?”
丁瑜生沉思片刻,“我要先聽聽全部的故事。”
許暖于是把前因后果都說了一遍,包括十多年前她被人從醫院搶走的事情。
丁瑜生聽完,沉默半晌。
抬眸,不可置信地望著許暖,“你竟然還有這樣的身世?”
許暖說出往事也不是特意來博人同情的,她忽視丁瑜生眼里的憐憫,只問道:“那當年的筆錄,我能不能看?”
當時她被人從醫院搶走之后,許文瑞報了案,警察過來做過詳細的筆錄,如果能看看當年的筆錄,肯定會發現不少線索。
丁瑜生聽到許暖的提問,意外地有些沉默,“最近局里查得嚴,姐夫也正處在升職考評期,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他,他現在不能犯一點錯?!?
許暖聽他這樣一說,以為沒有希望,也不強求,“如果不好辦,那就算了,總之,還是謝謝你?!?
丁瑜生卻兀地笑起來,“誰說不好辦了?這事很好辦,只要你肯聘我做你的委托律師?!?
許暖一臉驚訝地望向丁瑜生,“你竟然是律師?”
“學法的,出來自然就做了律師。怎么,我平時看著不像?”丁瑜生追問。
還真不怎么像。
許暖撇撇嘴,用沉默代替回答。
兩人坐在花壇的石沿上,離得很近,說話的時候身子微微傾斜,看上去更加親昵。
這一幕恰巧被吃飯完準備回教室的姚敏同學看到。
姚敏是1班學習成績最好的同學,每次升旗儀式,輪到1班出人,都是她上臺發言。
自從上次許暖在開學升旗儀式上被校長點名上臺發言之后,姚敏就記住了這位9班的插班生。
這時候看見一個女同學坐在花壇里和一個男同學卿卿我我,姚敏一下子就認出這個女同學是9班的許暖。
好哇,竟然敢在學校里這樣光明正大的談戀愛。
姚敏心想,這非得舉報給老師不可。
姚敏回到班級,瞧見許和靜正在收拾課桌。許和靜是班上的文藝委員,姚敏覺得許和靜人很可靠,于是和她商量:“我剛才看見一個女同學和一個男同學在談戀愛,你說我要不要告訴老師?”
許和靜對別人這檔子事情并不感興趣,“你隨便吧,我不喜歡插手別人這種事情?!?
姚敏見許和靜不想插手,頓時有些疑慮,“好像也是,她是9班的,又不是我們班的,我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
許和靜一聽到是9班的同學,立馬警覺起來,“9班的哪個同學?”
“9班的許暖,就是上次在升旗儀式上發言的那個。”許和靜平時并不和許暖來往,大部分同學不知道許和靜與許暖的關系,姚敏也不知道。
許和靜微微瞇起眼,唇角輕抬:“那你告訴老師吧?!?
剛準備放棄的姚敏聽到許和靜這樣說,一臉疑惑,“你剛才不是說……”
許和靜正色道:“學校不允許早戀,舉報這樣的同學,人人有責?!?
許和靜一番話說得正義凜然,姚敏被她感染,“好,我馬上去告訴老師!”
姚敏說著要去辦公室揭發許暖早戀的事情,許和靜卻一把拉住她,“你在哪兒看見的?帶我過去看看?!?
許和靜想親自確認一下。
姚敏把許和靜帶到教室走廊,指著不遠處的花壇,“你看到沒,那里兩個同學,其中的女同學就是許暖,至于旁邊那個男同學,我不認識?!?
許和靜當然是認得許暖的,她一眼就瞧出坐在花壇上的人是許暖,但是這個男同學是誰,她也沒認出來。
男同學背對著她,只能看出半張側臉,許和靜看了半天沒看出他是哪號人物,以為是許暖班級里的人,便不再深究。
兩人坐在花壇里,距離實在有些近,遠遠看上去,像是兩個熱戀中的人在親昵的說悄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