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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浩博正在廚房扒拉著傅彬郁家里的冰箱,他把冰箱打開,瞧見里面只剩下一根冰棍,拿出來正準備撕開包裝,一扭頭,看見許和靜從門口進來。
許浩博站起身把冰箱合上,熱情地朝許和靜打招呼,“和靜,你怎么來了?”
說著,走到客廳,將手中的冰棍遞給她,“給,走過來挺熱的吧,吃根冰棍消消暑。”
“謝謝哥哥。”許和靜高高興興地接了過去。
許浩博伸手揉了揉許和靜的頭發,一收手,才發覺旁邊還站了個人。
許暖就站在許和靜的旁邊,許浩博卻似乎才發現她似的,有些驚訝:“許暖,你也來了?”
許暖眸子里很平靜,點點頭,“嗯。”
許浩博有一瞬間的尷尬,他看著許和靜手中的冰棍,為自己找補:“冰棍只剩下一根了,許暖,你想吃嗎?”
許暖垂下眼,很有眼力勁地搖搖頭,“不想,我還有汽水沒有喝。”
許浩博心里松了一口氣,當做無事發生地走去廚房洗手。
目睹這一切的傅彬郁放下手中的資料,走到廚房,拍了拍許浩博的肩膀,帶了些玩笑的語氣
“你這有點偏心了啊,照道理,許暖才是和你有血緣關系的妹妹。”
許浩博用涼水沖著手,聽到傅彬郁這樣說,他抬頭往客廳里瞧了一眼,才回道:“嗐,跟你說實話吧,血不血緣的在我這兒真不重要,和靜是我從小帶到大的,我一直拿她當親妹妹看待,感情在這兒呢。總不能現在許暖回來了,我就把和靜拋在一邊吧?”
“也不是讓你把和靜拋在一邊,你總得一視同仁,不能厚此薄彼啊。你看,就只剩一根冰棍,你毫不猶豫給了和靜,你讓許暖怎么想?”
傅彬郁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明明許暖和許和靜站在一起,許浩博眼里似乎只看得見許和靜,完全沒注意旁邊的許暖。
許浩博聳聳肩,“這事你也不能怪我,和靜做了我十多年的妹妹,我對她的偏愛已經成了習慣。而且你想想,許暖現在回來了,她是我叔叔的親女兒,這個時候如果我端水端得這么平,那和靜會怎么想?”
“原本一根冰棍,我是會毫不猶豫給她的,現在我如果要考慮到許暖的感受,不給她,那她心里不會很難過嗎?叔叔阿姨估計在家里端水端得夠平穩了,在我這里,就讓她受點偏愛吧。”
傅彬郁不知道該怎么說服許浩博,或許許浩博說的也有道理。他從小和許和靜一起相處,自然和許和靜的感情要深一些。
可是,許暖呢?
許暖從小被人搶走,在鄉下長大,已經失去了美好的童年,現在回到真正的家,還要忍受家人并不全心全意的愛嗎?
傅彬郁望向客廳,客廳里,許暖低著頭,認真幫著整理著雜物箱里的東西。
她的眉眼很秀氣,不說話時帶著一股溫柔的氣質,但是高談闊論的時候,眼里顧盼生輝,閃爍著耀眼的自信,和她現在這副溫順的樣子完全不同。
傅彬郁有點惋惜,自從上次和許暖聊過之后,他察覺出許暖是個聰明的孩子,如果許暖從小能夠接受良好的教育,以后說不定比他還出色。
傅彬郁收回目光,望向許浩博,突然出聲問道:“許叔叔沒有去找過許暖嗎?”
許浩博關掉水龍頭,甩甩手,說:“也找過,但許暖那個時候被人搶走之后,我叔叔才知道其他醫院也出現過兩起這種直接搶孩子的事件。據說后來警方追蹤到那個搶孩子的人是個人販子,我叔叔一直以為許暖被拐到哪個山區里面去了。”
“你說國家這么大,土地這么遼闊,偏遠山區那么多,那時候交通又不發達,通訊也不方便,找人真的無從找起。他們盡力了,后來看到希望渺茫,也慢慢放棄了。”
傅彬郁聽完,沉默半晌,走到客廳,蹲在許暖面前,出手制止她:“你別幫忙整理了,歇會兒吧。”
許和靜在一旁愜意地吃著冰棍,許暖卻主動地給他整理東西。
傅彬郁覺得,這個小姑娘有點過于懂事了。
傅彬郁從旁邊整理好的箱子里拿出一個黑色外殼的隨身聽,遞給許暖,“這個送給你吧。”
許暖接過隨身聽,好奇地看了看,隨身聽款式很古老,和她小時候用的復讀機差不多,可以放磁帶進去。不過在這個年代,這樣的隨身聽大概還是新潮之物。
許暖大多時候都很沉默,并不太表露自己的想法,但她能敏銳感受到周圍人對她的態度。目前為止,只有傅彬郁對她是偏愛的。
她很感激這份偏愛,接過隨身聽的時候,真摯地說了聲:“謝謝。”
自從傅彬郁走到許暖面前之后,一旁的許和靜一直關注著客廳里的動靜,她看見傅彬郁拿出一臺愛華牌隨身聽遞給許暖,頓時忍不住了。
“彬郁哥,你要把這個隨身聽送給暖暖姐姐嗎?”許和靜走上前,低著腦袋,小聲地問。
傅彬郁剛要點頭,許和靜撅起嘴,滿臉委屈地說:“我之前想要,你都一直沒有送給我。現在卻要送給暖暖姐姐,彬郁哥,你偏心!”
許和靜說完,眼眶一紅,淚珠已經在眼底打轉,仿佛隨時要掉下來。
廚房里的許浩博聽到動靜,立即走出來詢問:“怎么回事?”
傅彬郁有點為難,他沒有料到許和靜會這么傷心,他有點不知道怎么處理了。
許浩博是個護妹的性子,要是惹得許和靜大哭,怕是不大好辦。但是他剛才已經說過要送給許暖,這時候再出爾反爾,他面子也掛不住。
傅彬郁望了望面前的三人,面露難色,他思索片刻,道:“這樣吧,后天家里有場文化沙龍,會邀請很多朋友過來,你們倆都來參加,到時候我讓我朋友們根據你們的表現決定把這臺隨身聽送給誰,好不好?”
從房間里挑完錄像帶的胡星走出來時剛好聽到這一句,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激動地跑過來抱住傅彬郁的胳膊,“彬郁哥,我也要參加沙龍,我也要和她倆競爭,到時候你讓你朋友從我們仨中選一個人好不好?”
胡星做夢都想要臺隨身聽。
他和陸樂安不一樣,陸樂安喜歡收集電影錄像帶,他只喜歡收集音樂磁帶。
家里那個老式收音機,放個磁帶卡得要死,聲音就像出殯的哭嚎一樣難聽。他幾次想讓老媽重新買個新的收音機,但老媽只想攢錢買洗衣機。
現在突然聽到傅彬郁說要送隨身聽,胡星別提有多高興了。
隨身聽這東西,一般人真買不起。
胡星之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畢竟他想買臺新收音機的愿望都不會實現,更別說擁有一臺隨身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