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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季翎嵐并沒有晨練,而是直接去了廚房附近,耐心地等著這只躲起來的貓兒。果然不出所料,季翎嵐遠遠地看見傅南陵和小李子朝著廚房走來。
走到廚房近前,傅南陵突然頓住腳步,然后轉(zhuǎn)身就走。
季翎嵐一怔,隨即想到暗中保護他的劉曦,肯定是他向傅南陵報了信。季翎嵐從陰影中走出,揚聲說道:王爺,今日我是來辭行的。
季翎嵐的一句話,成功讓傅南陵頓住腳步,他轉(zhuǎn)過身看向季翎嵐,狹長的鳳眼里是掩藏不了的難過。
你說過不會離開我。
傅南陵的話,讓季翎嵐心里一揪,他深吸一口氣,硬起心腸道:抱歉,王爺,我要食言了。
心臟一陣陣抽痛,讓傅南陵臉色愈發(fā)蒼白,他捂住胸口,雙唇顫抖著說道:不準!你答應(yīng)我的,不準反悔!
小李子見狀慌忙從袖袋里拿出藥瓶,倒出藥丸遞給傅南陵,道:王爺,您快服藥!
傅南陵卻將藥瓶打翻在地,紅著眼眶固執(zhí)地看著季翎嵐。
小李子緊張地看向季翎嵐,道:公子,王爺?shù)牟∪莶坏玫R,奴才求您,您就服個軟,莫要再跟王爺賭氣。
季翎嵐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心里清楚傅南陵這是在用自己的身子跟他賭,甚至可以說在用自己的身子威脅他。第一次,季翎嵐對傅南陵的做法心生反感。直到眼看著傅南陵的身子軟倒在地,季翎嵐顧不得心里突如其來的抽痛,快步走上前,扶住他的身子,將藥丸塞進他的嘴里,可下一刻又被傅南陵吐了出來。
他執(zhí)拗地說道:我不吃,讓我死吧,我不想看著你走。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季翎嵐焦急地說道:傅南陵,把藥吃了,別讓我說第二遍。
見傅南陵固執(zhí)地閉緊嘴巴,季翎嵐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再度將藥丸塞了進去。
傅南陵的嘴巴無法合攏,藥丸滑到嗓子眼,本能地吞了下去。
季翎嵐見狀松開傅南陵的身子,起身就走,卻被傅南陵死死地攥住了手腕。
阿嵐,你別走,那日的話你就當我未曾說過,我們還像以前一樣相處,好不好?
傅南陵的語氣里滿是乞求,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爺,此時卻低到了塵埃里。
季翎嵐的心越發(fā)的疼,他下意識地看向小李子,卻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他已不見了蹤影。
阿嵐,若你不想見我,那我便躲著,只要你不離開王府,你想讓我怎么著都成。阿嵐,別走,好嗎?
他是王爺,是傅國皇帝最寵愛的兒子,生來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如今卻為了愛情放棄了自尊。
季翎嵐硬起的心腸再度軟了下來,他轉(zhuǎn)身看向傅南陵,彎腰將他扶了起來。
王爺
叫阿陵傅南陵說完,隨即緊張地說道:阿嵐別生氣,你想叫什么便叫什么。
看著傅南陵眼底的小心翼翼,以及惶恐不安,季翎嵐心疼得厲害,卻被他強行壓了下來。
阿陵,抱歉,我想了許久,我不能回應(yīng)你的感情,所以我們還是分開得好,畢竟長痛不如短痛。
為何?你不喜歡我嗎?
見傅南陵再度捂住胸口,季翎嵐的眉頭皺緊,道:阿凌,你有心疾,我希望你能冷靜些。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我最厭惡的便是那些不懂珍惜的人,我不希望你也變成我厭惡的人。
眼淚流出眼眶,傅南陵慌忙去擦,慌亂地說道:對不起,阿嵐,對不起,我不想的,可它不聽我的,它真的好疼,好疼
看著他泛著青色的嘴唇,季翎嵐連忙抱住他,一下一下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道:阿陵,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傅南陵緊緊回抱著季翎嵐,小聲地嗚咽著,就像是受了傷的小獸,膽戰(zhàn)心驚地舔舐著傷口。
過了好一會兒,傅南陵才算冷靜下來,他啞著嗓子說道:阿嵐,你不喜歡我沒關(guān)系,那我們做朋友,做親人,做什么都好,只要你別離開我。
阿陵,你是王爺,為何在我面前這般委屈自己?
季翎嵐心疼的同時,又十分不解,他不明白為何傅南陵為了留住他,竟這般低三下四,甚至卑微到塵埃里,這不符合常理。季翎嵐骨子里雖然高傲,卻有該有的自知之明。
阿嵐,自我懂事起,我便知曉這輩子注定短壽,所以我做任何事,對任何人都抱著游戲的態(tài)度,將一顆真心包裹在硬硬的殼里,不曾對任何人付出過,包括父皇在內(nèi)。
為何?皇上待你那般好。
阿嵐可知父皇為何會對一個病秧子這般寵愛?
你母妃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皇上愛屋及烏,自然對你寵愛有加。難道其中另有隱情?
第71章
阿嵐, 你可知我這孱弱的身子怎么來的?
不是因為你母妃難產(chǎn)么?
傅南陵嘴角勾起一抹悲戚的笑,狹長的鳳眸閉起,沉默半晌后, 道:罷了, 你想走便走吧,走得遠遠的, 別再回來了。
季翎嵐的眉頭緊緊皺起,道:話說到一半, 你這是何意?
這是皇家密辛,一旦知曉了, 你便是再想走, 也走不了了。傅南陵滿含深情地看著季翎嵐,道:阿嵐,晚一天再走吧,我讓人打點好一切,再送你上路。只是別回永寧鎮(zhèn)了, 傅南平已察覺你的存在, 斷然不會放過你,去個遠一點的地方,隱姓埋名好好過活。
阿陵
傅南陵突然改變主意,讓季翎嵐反而有些無措。
阿嵐, 就再陪我一日吧, 就這一日, 這一別恐怕我們此生都不能再見, 可好?傅南陵說著說著再次紅了眼眶,聲音也帶了些哽咽,卻兩眼含淚地笑看著季翎嵐。
季翎嵐心里疼得厲害, 深吸一口氣,點頭說道:好。
那就讓我再給阿嵐做一次蛋羹吧。阿嵐幫我做酥油餅、蒸餃,還有白菜豆腐湯,可好?
季翎嵐也努力勾起嘴角,道:好。
傅南陵想伸手去握季翎嵐的手腕,卻又收回了手,若無其事地說道:那我們走吧。
季翎嵐狠下心腸不去看他,轉(zhuǎn)身走向廚房。傅南陵看著季翎嵐的背影,心里一陣苦笑,明明是一副軟心腸,為何到他這里就這么狠心了呢,不過他是不可能放季翎嵐走的,除非他死。
同樣是做飯,僅僅相隔幾日,卻是不同的心境。廚房里很安靜,安靜的有些壓抑,季翎嵐看向傅南陵,他的眼底滿是悲傷的神色,卻在兩人四目相對時揚起笑臉,讓季翎嵐頓時有種欺負了他的感覺。
傅南陵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打開鍋蓋,伸手就要去端。季翎嵐來不及阻止,盛著蛋羹的碗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季翎嵐顧不得其他,連忙走上前,一把將他的手拉了過來,眼看著白皙的手指被燙的通紅,季翎嵐既心疼又生氣,他拉著傅南陵就來到案板旁,將他的雙手按進洗菜的盆里。
季翎嵐抬頭看向傅南陵,剛想說話,就看到他黯淡的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