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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五分鐘的時間,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小李子通傳過后,將人帶了進來。
季翎嵐看向秋娘,原本目中無人的老嬤嬤,現在是狼狽不堪,臉腫的根本認不出原來的模樣,跪在地上哪兒還有之前的盛氣凌人。
季翎嵐直截了當地問道:秋嬤嬤,是誰指使你謀害的林貴妃?
秋娘惶恐地搖頭,道:老奴沒有,老奴是被冤枉的!平王爺,救救老奴,陵王如此冤枉老奴,分明是想讓老奴做那替罪羊。
秋娘的臉被打腫,牙也被打掉了兩顆,說話不禁漏風,還發音不準,聽起來還真有點費勁。
傅南平從門外走進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季翎嵐,隨即轉頭看向秋娘,問道:你口口聲聲說陵王是兇手,有何證據?
秋娘連忙說道:李院判寫的書信便是證據。他定是受陵王脅迫,才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害了娘娘和小皇子啊。
傅南平看看傅南陵,接著問道:那陵王為何如此做?
一切皆因小皇子備受皇上期待,陵王定是怕小皇子一旦誕下,會奪了皇上對他的寵愛。秋娘越說底氣越足,道:再加上娘娘曾與陵王發生爭執,故而陵王懷恨在心,才脅迫李院判害死娘娘和小皇子。
傅南陵笑了笑,道:那這么說,這一切皆是本王與李光禮所做,跟你無關,對嗎?
秋娘見傅南陵面不改色,剛剛的底氣頓消,道:確實與老奴無關,老奴看著娘娘長大,視如己出,又怎會害她?
視如己出?傅南陵不屑地笑了笑,道:阿嵐,你來說吧。
是,王爺。季翎嵐看向秋娘,道:一年前,你兒子邱財因賭債被抓,你不得已求助林貴妃,林貴妃念在主仆情分上,幫邱財還了賭債。可邱財不知悔改,依舊好賭,光是去年林貴妃便替他還了一千兩賭債。不久后,邱財又一次因欠賭債被抓,你再次去求林貴妃,可林貴妃這次沒應,以致于邱財被打斷了腿,落下了殘疾,因此你與林貴妃離了心,甚至心懷怨恨。我說的可對?
這些事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能清楚,秋娘否認也沒用,她含含糊糊地說道:我兒確實好賭,也曾欠下賭債,是娘娘顧念舊情幫著還的賭債,老奴感念娘娘恩情都來不及,又怎會怨恨?要怨也該怨老奴那不成器的夫君和兒子,老奴還未糊涂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季翎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將那些從枕頭里找到的物件拿了出來,道:這是從你的枕頭里面找到的,剛才我向王爺請教過,這些物品皆是御賜之物,上面都可有皇室的印記,怎會在你的枕頭下面?
老奴不知,定是有人栽贓嫁禍。
秋娘低著頭,季翎嵐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從她揪著衣服的雙手上,看出她的緊張。
季翎嵐轉頭看向小明子,道:小明子,你看一下,這些東西是否為林貴妃庫房內丟失的物件。
小明子仔細看了看,道:回大人,這些確實是皇上賞給娘娘的物品。
季翎嵐疾言厲色地說道:秋嬤嬤,林貴妃早就察覺你監守自盜,也念在主仆一場的份上,自掏腰包讓你贖回這些御賜之物,對你可謂是仁至義盡,你卻因為一己私欲,聯合外人害死林貴妃,你這心當真是惡毒得很吶!
季翎嵐向來反感這種自私自利的白眼狼,這種人將別人的饋贈與幫助,當成理所當然,一旦別人停止,就會心生怨恨,怨恨別人為什么不再幫他,從來不知道自省。
不是,老奴是被冤枉的,老奴什么都不知道,這些都是陵王在栽贓嫁禍。秋嬤嬤依舊狡辯著。
陵王?林貴妃小庫房里丟失的東西都記錄在冊,可不止這幾件,你當真以為你做的這些事,就只有林貴妃與你知道?
老奴老奴不明白你是何意。
秋嬤嬤,你那兒子好賭,改不了,這半年應當又欠下不少賭債,只要一查就能查清楚。以你每個月的月例銀子,能還得起嗎?若是還不起,那這銀子又是從何而來?
老奴
季翎嵐打斷秋娘的話,接著說道:你可以嘴硬,但你兒子呢,你夫君呢,大刑之下,你覺得他們能扛到幾時?況且這些物品上都有皇家標識,就算京都再大,只要皇上發話,誰敢不乖乖的交上來?
秋娘沉默地伏在地上,身子微微有些顫抖。
林貴妃給了你三日的期限,讓你贖回那些御賜之物,是想救你的命,可你卻不念舊情,想著如何謀害她的性命,甚至不顧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季翎嵐長出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憤怒,說道:三日前,李御醫照例來給林貴妃看診,在他離開時,你借口送他出去,和他秘密會面,他交給你一個包裹,藍色的包袱里面一個方形的盒子,我說的可對?
秋娘驚訝地抬頭看了一眼季翎嵐,隨即垂下頭去,道:老奴身體不適,找李御醫要了點藥,那包裹里正是他熬制的湯藥。
湯藥?季翎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你有何不適,李御醫如何診斷,湯藥里面又有什么藥材?
老奴前兩日腸胃不好,便讓李御醫看了診,他說是老奴飲食不當,虛火旺盛,便開了些去火的藥,至于是什么藥材,老奴不知。秋娘畢竟是在宮里呆了多年,在短暫的慌亂之后,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原來如此。那李御醫給你的方盒何在?
那方盒在當日便被老奴還了回去。
季翎嵐看向門口的高斯,道:勞煩高大人將木盒拿過來。
高斯來了有一會兒了,只是一直站在門口等待,季翎嵐之所以那么問,也是因為看到了高斯手中的木盒,和那塊藍色的包袱。
高斯將東西交給季翎嵐,退至一旁。
季翎嵐將木盒和包袱放到秋娘近前,道:秋嬤嬤看看,李御醫拿給你的可是這兩樣物品。
秋娘只是看了看,并沒有回答。
季翎嵐不以為意,看向高斯,問道:高大人,這東西在何處找到?
高斯配合地回答:這東西是在棄物房找到的,那里的小太監說是麗坤宮的秋嬤嬤丟棄的。
秋娘的身子一僵,伏在地上依舊保持沉默。
季翎嵐又看向巧蘭,問道:巧蘭,當日李御醫交給秋嬤嬤的,可是這兩樣物品?
巧蘭抬頭看了看,道:回大人,雖然看不見里面是什么,但奴婢肯定外面就是這個包袱。
季翎嵐點點頭,看著秋娘問道:秋嬤嬤,你不是說在當日這木盒就被送回了么,為何高大人會在棄物房內找到?還有這木盒和包袱上的油漬,你又作何解釋?
老奴年紀大了,腦子糊涂了,這木盒并沒有送回,而是被老奴當做食盒用了,這油漬便是這樣沾染的。
真是冥頑不靈!季翎嵐看向高斯,道:勞煩高大人讓人將這張床移開。
高斯帶人將房里的床移開,床底的情形盡收眼底,季翎嵐指了指地上的臟污,將木盒放了上去,道:這里的油漬便是從木盒里滲出,這旁邊的老鼠就是因為舔舐了滲出的油漬被毒死,你還有何話要講?
秋娘見狀身子一下子癱了下來。
傅南陵冷聲說道:狗奴才,不僅謀害主子,還試圖誣陷本王,罪不可赦,拉下去。
秋娘驚覺回神,連忙求饒道:王爺,王爺饒命,老奴是冤枉的,是李御醫蠱惑的老奴,老奴不想要娘娘的性命,老奴只想救我兒的性命啊。
除李光禮以外,你可知還有誰參與其中?
老奴不知,李御醫只說那東西能讓娘娘早產,沒說會要了娘娘和皇子的性命。老奴是被人利用,王爺,老奴是被人利用的啊。秋娘似乎是回過了神,哭嚎著說道。
傅南陵眉頭緊皺,煩躁地說道:拉下去,好生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