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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翎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道:她不忙,你一會兒就能看到她了。
好,謝謝哥哥。
男童滿是期待,可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氣,也沒能再見到他心心念念的娘親。
在場的人都紅了眼眶,房間里壓抑的讓人喘不上氣來。季翎嵐將男孩的尸體收拾干凈,又換了身新衣服,這才轉身離開。
林志很快就被抓了,他的手背、手臂都有抓傷,一開始他還不承認,可幾板子下去,他就全招了。雖然季翎嵐有確實的證據,證明林志就是兇手,可他沒有那么做,而是任由徐金海對林志動了刑。這是自穿越以來,季翎嵐第一次以這里的身份看著事態的發展。
那天,林志確實跟朋友去了京都,可傍晚的時候就回來了。因為與朋友發生了口角,兩人不歡而散,林志心情不好,就在家多喝了幾杯酒。
酒后林志打算蹂/躪林小強,可看林小強半死不活的狀態,他就沒了興致,隨后便想起他那個六歲的侄女。
借著酒勁兒,他穿過月亮門來到前院,敲開了王氏的門。王氏見他醉酒,就打算關門,卻被他闖了進來。他推開王氏,直奔床上的林小玲,王氏見狀不對連忙追了上去,與他撕打了起來,被他掐死在了床上。林小玲見狀連忙逃跑,被殺紅了眼的林志用桌上的燭臺砸死了。
案子破了,事情和季翎嵐推測的基本一樣,徐金海對季翎嵐大夸特夸,季翎嵐卻心情沉重,尤其是在林石夫婦打算用草席埋了娘仨以后。
季翎嵐第一次疾言厲色地痛罵了兩人一通,無視兩人的撒潑打滾,讓人拉著三人的尸體離開了。買了棺材,將三人安葬好,他心里才算好受了一些。
第59章
昭明二十四年三月初五, 季翎嵐正在福春堂的后堂兌藥,季新晨突然急匆匆地跑進來,道:掌柜, 外面來了好些官兵, 說是要找您。
自從季翎嵐來到永寧鎮已經過去三年, 前段時間陸九被傅南陵召了回去, 原本傅南陵的意思是換高斯過來保護他, 只是被他推掉了。不為別的, 只因去年皇上傅連朝突然重病, 已經纏綿病榻半年有余, 朝廷百官正為皇位繼承人的歸屬問題爭論的不可開交,京都也變得暗潮洶涌, 這種情況下傅南陵的安全問題更讓他擔憂。再加上三年的習武,雖然季翎嵐算不上高手, 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毫無還手之力。即便遇到高威,打不過也能扛兩招。
官兵?
季翎嵐微微皺眉, 若是傅南陵的人,定然不會身穿官服。只是他雖然也曾替衙門解決幾起命案, 認識的也只是衙門口的人,跟官兵可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季翎嵐放下手里的藥瓶, 拿起手巾擦了擦,道:這些藥水你端到外面, 記得一定要按照用量派藥, 也只能保存一天。打烊前, 無論剩了多少,都必須倒掉。
季新晨點點頭,道:掌柜放心, 您一天囑咐一遍,我早就爛熟于心了。
季翎嵐轉身走了出去,剛出來就看到一副熟悉的面孔,不是旁人,正是與季翎嵐有過幾面之緣的龐立。
不待季翎嵐說話,龐立率先出聲說道:你便是季翎嵐?
三年來,季翎嵐不僅長了個子,五官也跟著長開了,龐立竟一時沒認出來。
季翎嵐連忙答道:小民便是,不知幾位大人找小民何事?
龐立捏著嗓子揚聲說道:季翎嵐接旨。
季翎嵐一怔,隨即跪倒在地。
龐立展開圣旨,揚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特召季翎嵐前往京都,為皇妃看診,不得有誤,欽此!
季翎嵐雙手舉過頭頂,道:小民季翎嵐接旨。
季翎嵐規規矩矩的雙手接過圣旨,剛想說話,就聽龐立說道:既然你已接旨,那便趕緊隨咱家上路。
公公,請容小民換身衣服,給伙計交代一聲。
放肆!皇妃還在宮里等著你救治,十萬火急,哪里有多余的時間容你浪費。龐立看了一眼身旁的禁衛軍。
禁衛軍見狀走到季翎嵐身前,一左一右,架著他就往門外走。
季翎嵐連忙說道:新晨,今日營業后,福春堂便關張,你轉告張老一聲,有什么事待我回來再說,家里就交給你打理了。
季新晨焦急地問道:掌柜,到底怎么回事,您什么時候回來?
季新晨跟在季翎嵐身邊已有兩年,一直把季翎嵐當成自己的主子,如今見季翎嵐被抓走,被嚇得不輕。
季翎嵐回頭笑了笑,安撫道:我沒事,只是去看診,你好好在家等著,我過幾天就回。
那我也隨掌柜一起去。
不行,家里還需你照看,在家好好呆著。
不給兩人多說的機會,季翎嵐被架到馬車前,用力將他往馬車里塞。季翎嵐連忙阻止,道:公公,我騎馬,騎馬快些。
龐立沒時間跟他廢話,直接吩咐道:牽馬給他。
季翎嵐聞言松了口氣,掙開禁衛軍的束縛,翻身上了馬。
龐立微微皺眉,也跟著翻身上馬,一揮手,眾人便縱馬而去。
看著身邊揚起的沙塵,季翎嵐從胸前掏出手帕,對折后系上,當成口罩來用,雖然不太好用,到底聊勝于無。
一個時辰的縱馬疾馳,眾人來到京都城下,有龐立在,他們順利地進了城,因為城內不能縱馬,他們不得不換乘馬車。為了能進宮后有個好狀態,季翎嵐強烈要求坐在車轅上,甚至可以充當車夫。龐立也沒心思跟他計較,便由著他。
從這件事上可以看出,這妃子的病情確實危在旦夕,而且能讓龐立親自傳旨,也足夠說明這妃子在傅連朝心里的地位。越是這樣,季翎嵐越是緊張,雖然這三年來,他跟永寧堂的張老學了些醫術,但目前還是個半吊子,再加上沒有先進的儀器輔助,他心里到底是沒底。
季翎嵐打算先探探口風,道:公公,為了更好的為病人診治,小民需了解病人病情,越詳細越好,還要勞煩公公回答小民幾個問題。
龐立睜開眼睛看了看季翎嵐,道:問吧。
公公,不知病人有何癥狀,御醫又有何診斷?
皇妃身懷六甲,昨日便感覺腹痛,卻一夜未曾誕下龍子,御醫皆言有難產的征兆,皇上聽聞你有治療難產的良方,這才讓咱家跑這一趟。龐立在傅連朝身邊多年,是成了精的老狐貍,自然知道輕重,毫無隱瞞的打算,三言兩語便將事情講了個明白。
難產?季翎嵐眉頭緊皺,道:那公公出宮之前,娘娘可曾破水了?
龐立聞言微微皺了皺眉,如實答道:娘娘昨夜子時便已破水。
子時到現在已近六個時辰。季翎嵐沉吟了一會兒,接著問道:婦人產子原本便是難事,腹痛兩日的也大有人在,御醫說難產,可有什么依據?
龐立被問的有些不耐煩,道:咱家又不是御醫,怎能知道這些?
季翎嵐一怔,隨即說道:公公恕罪,是小民多嘴了。
龐立冷哼一聲,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季翎嵐見狀也閉了嘴,這三年來,除了馬長春的夫人,他還治好了七八個難產的婦人,可以說對剖腹產手術更加得心應手,如果不出意外,治病應該沒什么問題。問題就在于,這婦人是娘娘,皇上的女人,別說看了她的身子,就是抬頭看上一眼,那都能治個大不敬的罪。這種情形下,讓他如何下手。
今日還真是個坎兒啊,過不過得去,還真不好說。季翎嵐在心里泛起了嘀咕,不過想起皇宮內的傅南陵,他的心又稍稍安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