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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翎嵐打斷傅南陵的話,捏住他的下巴,將藥送到他的唇邊。
傅南陵一怔,隨即乖乖地張開嘴,將藥含進嘴里。不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的再遇,季翎嵐對人都是溫和的,即便是生氣,也從未這樣疾言厲色過。
見傅南陵把藥吃了,季翎嵐接著說道:傅南陵,你給我聽好了,我是男人,我的債我自己背,用不著旁人來替!還有,從今以后,莫要再讓我聽到你自暴自棄的話,否則你的事,我不會再管,可聽清了?
下巴被捏著,傅南陵的腦袋動不了,只能乖乖地眨了眨眼睛,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好像對季翎嵐也不是太了解。
季翎嵐見狀松開傅南陵,緩聲說道: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幫你,感覺怎么樣,可好些了?
傅南陵的心臟問題最根本的解決辦法就是換心,以這個年代的醫療水平不可能成事,不過好在他能聯通現代,大不了他利用接下來的時間重新修醫科,有唐棠的幫助,說不定關鍵時刻真能救他的命。
無礙,好多了。傅南陵擔憂地看著季翎嵐,道:阿嵐,你的臉色很差,快躺下,大夫馬上就來了。
我沒事,死不了,不用擔心。
季翎嵐想要起身下床,卻被傅南陵攔了下來。
阿嵐,我已經乖乖吃藥,你也得乖乖讓大夫診治。
季翎嵐無奈地說道:我去如廁。
傅南陵死死地拽著季翎嵐的袖子,道:那就讓他們拿尿壺。你方才吐了血,我不放心。
季翎嵐拗不過傅南陵,道:好,那你出去呆著。
那阿嵐保證不再把自己關起來,若是有事,要第一時間叫我,不能逞強。
這門都被踹開了,就算我想關,也關不了,你趕緊出去吧。
傅南陵穿鞋下床,一步三回頭的出了房門。
房門被關上,季翎嵐臉上的笑意慢慢變成苦笑,隨即長長地嘆了口氣。三天的時間怎么可能轉變三十年的人生觀,他現在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不過傅南陵出現的確實很及時,如果再晚一些,恐怕他會沉浸在極度消極的情緒中,自我了斷吧。
不管今后會如何,傅南陵是他穿越以來,真心待他的人,他以后的人生目標便是治好他的病,以報答他這段時間的照護。
公子,你郁結于心,已成心病,加之你之前便有胃病,激動之下才會吐血。俗話說心病難醫,還望公子放寬心,否則恐影響壽數。
眼看著傅南陵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待大夫走后,季翎嵐連忙說道:阿陵,我也學過些許醫術,知道其內情,大夫往往會夸大其詞,為的就是病人能夠乖乖配合診治,他說的話,你聽聽就好,不必當真。
傅南陵鳳眼眨了眨,水光涌現,眼眶通紅,不安地說道:阿嵐,你我相遇至今,時間雖短,可我早就把你放在心上,無人能及。你要知曉,若你出事,我亦活不成。
我知道,放心吧,我的命長著呢。
在傅南陵的強烈要求下,季翎嵐被迫臥床休息了三天。三天的時間,傅南陵將所有事交給陸九,他只專心的守在季翎嵐床前,吃穿用度照顧的無微不至,甚至連刷牙洗漱也在床上。一旦季翎嵐反對,傅南陵馬上變臉,眼眶通紅,也不說話,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他。季翎嵐最看不得他這副模樣,只能無奈地妥協。
三天過后,季翎嵐獲準下床,他們一起前往布政司尋找密室的下落。在李泰的幫助下,他們按照地圖的指引,順利地找到了密室所在,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密室就在糧庫的地底。而且他們不僅發現了密室,還找到了高瑾的私庫,里面的金銀珠寶數不甚數,其中最多的便是玉器,各種配飾、擺件、用具,應有盡有。
即便對這東西沒什么興趣的季翎嵐,也不禁看得目瞪口呆。
之前的連年大旱,幾乎將國庫掏空,以致我朝國力示威,臨國和嵐國侵擾邊境。沒想到竟都成了這些蛀蟲的囊中物。身份傅國的皇子,傅南陵對這些巨貪深惡痛絕。
季翎嵐看向隨即堆砌在一旁的糧食,鼻尖是發霉的味道,一直比小貓還大的老鼠無視眾人,正在吃著露出的大米。季翎嵐不禁一陣感慨,道:官倉老鼠大如斗,見人開倉亦不走。健兒無糧百姓饑,誰遣朝朝入君口,現在我終于明白這首詩的意思。
高瑾已死,孫毅和張漢臣被抓,遼遠的事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事,傅南陵不在插手,做起甩手掌柜,帶著人就踏上回京的路,唯獨留下了龐立。經歷過前世的他深刻明白一個道理,絕不能把手伸的太長,尤其是軍隊,至少不能讓傅連朝發現。他這么做,在旁人看來是任性胡為,是目光短淺,可傅連朝卻對他非常滿意,這就是傅南陵想要的結果。
傅南陵這次回京可謂是大張旗鼓,上百人的護衛隊騎在高頭大馬上,中間一輛超豪華的馬車,就差沒有敲鑼打鼓,完全沒有遮掩的意思。一路上游山玩水,偶爾還會胡作非為,唯恐別人不知道三皇子出了京。
阿陵,你這番作為,就不怕有人對你不利么?
越是這樣明目張膽,他們越不敢動手,父皇就在上面盯著,若是這種時候對我動手,那無異于是在自己頭上懸把刀。
季翎嵐一怔,隨即恍然,笑著說道:你啊,還真是會算計人心。
我對阿嵐可是真心的。
即便是有算計,真心確是真的,從不曾有半點摻假。
季翎嵐好笑地說道:我又沒說是假的。
長時間接觸下來,季翎嵐似乎已經習慣了傅南陵偶爾的表白,只是從未他想,只將傅南陵當成孩子來看待。
傅南陵何其敏銳,自然明白季翎嵐并未當真,心里不禁一陣苦笑,疑惑上一世季翎嵐是何時對他動了心,又是為何動了心的。
這天,他們來到永平鎮,投宿在之前住過的客棧。
兩人吃過早飯,季翎嵐猶豫了猶豫,道:阿陵,今日我便與你分開吧。
傅南陵一怔,隨即眼巴巴地看著季翎嵐,道:阿嵐,可是我做錯了什么,若是你直說,切莫與我生氣。
不是,我之前便說過,不會跟你回京,這過了永平鎮便是京都,咱們便在這里分開吧。
那阿嵐是打算在永平鎮落腳嗎?
傅南陵絲毫不掩飾眼底的落寞,看得季翎嵐一陣心軟,但想想以后的生活,他狠心說道:不是,我打算先去安城,之前和張叔約好了三日后去找他,可后來接連發生很多事,現在空閑下來,我想去安城看看。
傅南陵鳳眼微垂,委屈地說道:安城距離京都二百多里,實在太遠了,之前阿嵐答應我,要找個臨近的城鎮落腳,以便我來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