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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民女堂兄原名韓辰,原是遼遠軍的隨軍醫(yī)師。現(xiàn)今化名韓林,在城東開了一間藥材鋪。兩年前,堂兄尋得民女,告知民女實情,民女才知當年韓家慘案到底是為何故。
遼遠軍隨軍醫(yī)師?傅南陵看向張漢臣,淡淡地問道:張大人可認得此人?
回殿下,下官認得。
張漢臣的回答讓季翎嵐有些意外,他看了看傅南陵,很明顯傅南陵也沒想到張漢臣會如此回答。
哦?張大人認得?那張大人說說,這韓辰到底因何得罪了你,以致于遭此毒手?
殿下,下官認得韓辰,皆是因他是隨軍醫(yī)師,曾與下官治療過傷勢,卻不曾做過血洗韓家滿門之事。
既然張大人不曾做過,那為何韓辰會散播這般謠言?
此事說來話長,還請殿下聽下官慢慢道來。
不急,我今日得閑,有的是時間,張大人慢慢說。
昭明十二年,臨國侵擾我朝邊境,梁大人奉君命前往支援,誰知在一次交戰(zhàn)中被打落馬下,身受重傷,下官拼死才將梁大人救回。梁大人因此對下官頗為賞識,時常叫到帳中商議對戰(zhàn)之事。張漢臣停頓了停頓,接著說道:當時戰(zhàn)況激烈,梁大人的傷勢卻時常反復,僅月余便撒手人寰,下官不禁心生疑竇。梁大人的傷雖然嚴重,卻未曾傷及筋脈,細心調(diào)理不日便可痊愈,怎會不治而亡?
傅南陵挑挑眉,順著他的話說道:所以張大人便懷疑是隨軍醫(yī)師韓辰,在為梁大人診治的時候動了手腳?
殿下英明,下官確實有此猜想。
張漢臣停下,傅南陵卻沒接話茬的打算,場面一下子僵住了。
張漢臣不以為意,沉默了一會兒,自顧自地說道:梁大人對下官有提攜之恩,他死因有疑,下官不能坐視不理,便暗中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韓辰并未按照藥方熬制湯藥,而是偷偷將一味草藥換成與其相似的雜草,梁大人的傷勢之所以時常反復,皆是因為藥性不夠。
旁聽的季翎嵐又是一陣訝異,隨即恍然,顯然已經(jīng)猜到張漢臣如此說的目的,心里不禁再次感嘆:不愧是久經(jīng)官場的老狐貍!
傅南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他這般所為有何目的?
張漢臣長嘆一聲,道:一切皆因梁大人對下官的賞識,才招致此等殺身之禍。
哦?張大人不妨詳細說說,其中有何緣由。
此事還要從下官年幼時說起。張漢臣動了動身子,接著說道:不瞞殿下,下官與高瑾不僅是同鄉(xiāng),還有宿怨
張漢臣將他和高瑾年輕時如何結(jié)怨,沒有隱瞞的敘述了一遍。
雖然猜到了一部分,卻沒想到張漢臣會突如其來的自曝,完全出乎季翎嵐的意料,但他隨即便明白了張漢臣所有的打算。
不止季翎嵐意外,傅南陵也沒想到,卻也和季翎嵐一樣,明白了張漢臣接下來的打算。張大人與高瑾有宿怨,與梁大人何干?又為何牽扯到韓辰?
下官與高瑾同在遼遠上任,難免有交集,高瑾心胸狹隘,唯恐下官步步高升,威脅他的地位,故威脅韓辰害死梁大人,再嫁禍于下官,徹底除了下官這個隱患。只可惜他步步為營,卻沒想到下官早已心生疑竇,抓到了韓辰害死梁大人的證據(jù)。韓辰乞求下官放過他,他言之若是他不照辦,高瑾便會殺他全家。下官一時心軟,答應若他作證梁大人為高瑾所害,便在皇上面前為其求情。誰知他辜負下官信任,竟毀掉證據(jù),逃之夭夭。這些年,下官一直在私下尋訪他的下落,為的就是還梁大人一個公道。
既然高瑾脅迫韓辰害死梁大人,只為嫁禍于你,為何最后的結(jié)果卻是你高升呢?
張漢臣淡定地回答:只因下官提前查明真相,他們便沒了機會。
這么說來,前些日子韓辰失蹤,也是張大人所為?
這個下官不知。下官雖一直在私下查訪,并不知韓辰就在寧城。
你撒謊!百合從怔忪中回神,激動地說道:殿下,他撒謊,事情并非如此,他在顛倒黑白!
張漢臣轉(zhuǎn)身看向百合,疾言厲色地說道:放肆!小小民女,目無法紀,敢如此與本官說話,是誰給你的膽子?
常年居于上位的氣勢撲面而來,瞬間將百合的情緒壓了下去。
不止百合被嚇了一跳,就連季翎嵐也是,他下意識地看向傅南陵,果然見他捂住了胸口,不禁擔心地說道:殿下,您身體可有不適?
傅南陵眼神閃了閃,眉頭緊皺地說道:拿藥來。
小李子見狀連忙上前,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服侍傅南陵將藥服下。
季翎嵐面色一寒,道:張大人,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驚擾殿下,可知若殿下有個萬一,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張漢臣見狀連忙匍匐在地,一直處變不驚的老狐貍,也因此出了一身的冷汗,道:下官并非有心驚擾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過了好一會兒,傅南陵都不曾開口,廳堂里的氣氛一時間緊張了起來。
腳步聲響起,陸九從門外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屬下見過主子。
傅南陵淡淡地問:事情可辦妥了?
是,人已在門外候著。
好,那便叫進來吧,我也乏了,早點了結(jié),早點休息。
是。陸九躬身退出門外,隨即扶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蓬頭垢面,身上的衣服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到處都是血漬,若不是有陸九拖著,他根本走不成路。
陸九扶著男人跪下,道:主子,人已帶到。
傅南陵淡淡應聲,看向男人,問道:你是何人,姓甚名誰?
在男人進來時,張漢臣偷偷看了一眼,待看清來人模樣時,不禁心里一緊,原本的鎮(zhèn)定自若不見,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
男人一眼便認出了百合和張漢臣,眼底的恨意更濃,看向張漢臣的眼神若是能化成實質(zhì),估計張漢臣能死一百次。
回殿下,小民姓韓名辰,是城南藥材鋪的掌柜。
你身邊的兩人可認得?
認得!韓辰咬牙切齒地看著張漢臣,道:左邊是小民堂妹,本名韓秀荷,右邊是遼遠都指揮使張漢臣張大人。
你身上的傷是何人所為?
小民身上的傷皆拜張大人所賜。
張大人,你不是說并未尋訪到韓辰么?為何他會出現(xiàn)在張府的地牢?傅南陵的語氣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張漢臣強自鎮(zhèn)定下來,道:回殿下,下官不知,下官府中的地牢關(guān)的皆是高瑾的同黨,并不知其中竟有韓辰,這大概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