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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莫動,啊……”徽妍好不容易把冠擺正,一下歪了。
皇帝卻不管許多,抓著她的手,拉到身前。
“如何?”他目光炯炯,“戚夫人應許不曾?”
徽妍窘然,瞅瞅周圍。徐恩暗笑,招招手,教侍從們都退下。
皇帝仍捉著她的手不放,著急地問,“到底如何?”
他的模樣,好像一個努力做了事,渴望得到褒獎的孩子,全然沒有了方才的從容鎮定。徽妍覺得好笑,想說謊逗他兩句,卻又不忍心。
“怎會不應許?”徽妍拉開他的手,繼續為他戴冠,道,“陛下做得那般招搖,仿佛怕全天下都不知曉似的。”
皇帝看著她,雙眸倏爾光釆熠熠,笑開來。
“戚夫人呢?”他問。
“坐在殿上。”徽妍道,“她見陛下還未到,坐不住,左問右問,妾便來看看。”
待得冠簪穩,皇帝起身,興奮地將雙手摟著徽妍,低低道,“朕回宮便下旨,昭告此事,行六禮!”
徽妍笑起來,心底亦是高興激動,卻眨眨眼,道,“陛下可是忘了何事?”
“嗯?”皇帝想了想,一臉茫然。
徽妍紅著臉,道,“陛下……陛下問過了妾母親應不應許,卻不曾問過妾。”
皇帝訝然:“你不是說你母親愿意了,你就愿意么?”
“那是從前。”徽妍嘟噥道,“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
“王徽妍!”話未說完,皇帝瞪起眼睛,“你又想耍賴?朕問你,自從你歸朝,你推拒過幾次?”
徽妍:“……”
“三次!”不等她答話,皇帝已經說了出來,“朕召你做女史,你不肯;朕說娶你,你不肯;后來你與司馬楷婚事作罷,朕再提,你還是不肯!”
徽妍一怔,回過神來,卻道,“陛下何時提過第三次?”
“從匈奴回來之時!”皇帝振振有詞,“朕說心中仍有你,可你還是不許,說甚天恩難測!”
“天恩難測是陛下說的!”徽妍反駁,“陛下當時問的是入宮做女史,妾應許了!”
“若無蒲那與從音,你怎會許?”皇帝惱道,“司馬楷有一雙兒女,你拒了朕之后轉頭便去找了他;后來就算散了,朕還要去尋來一雙外甥,你才肯來。王徽妍,朕來不如兩個童子!”
“你說怕做不好皇后,可是又打算著讓朕放你走,好轉頭又去尋個什么崔公子張公子鯉城侯?王徽妍,你這是始亂終棄!”
徽妍啞口無言,看著他氣鼓鼓的臉,哭笑不得。
“朕說得不對?”皇帝看她神色,又要惱。
“對,對……”徽妍忙道。
“那你……”
“妾答應了,方才是玩笑!”徽妍抱著他,連聲安慰,“陛下,妾愿意啊!”
皇帝聽得這話,臉色才緩下些,眼睛卻仍瞪著,少頃,報復地在她肋下撓,“日后不許開這般玩笑!”
“不開了!”徽妍最怕他這樣,連忙笑著躲閃求饒,“不開了……陛下!”
最后,皇帝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你這無心肝的女子!”
一連被人罵了兩次無心肝,徽妍看著他勝利之后得意洋洋的模樣,心中無奈。
她只是想在聽他說一次“王徽妍朕想娶你”啊……
再說一次很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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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殿的時候,皇帝要徽妍與自己一起去。
徽妍窘然,只是不肯。皇帝知她脾性,也不強求,與她分道前往。
大殿上已是熱鬧,樂聲不斷,賓客談笑。戚氏被內侍請到了上賓之席,位次僅在杜玄之旁。
雖皇帝稱王兆為師,戚氏是帝師孀妻,尊師重道,這般舉動說得過去。但長安的官宦貴人,向來心眼頗多。
匈奴來的蒲那王子和從音居次,坐在皇帝的下首,而徽妍作為服侍的女官,坐在二人身旁。
近來,宮中這位王女史和皇帝的緋聞在貴人們中間悄悄流傳。據說,皇帝對這位王女史很是著迷,日日探望,百般寵愛。
這消息出來時,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曾有人去打探了這位女史的來歷,竟是有眉有眼。太傅王兆的女兒,被先帝封為公主的女史往匈奴和親,今年初歸朝。前不久,皇帝將公主的兒女接到宮中,召王女史入宮服侍王子和居次,就在漪蘭殿。
但另據傳言說,皇帝每日到漪蘭殿,是為了探望王子和居次,且從未留宿。亦有人質疑,皇帝堂堂天子,喜歡何人收入后宮便是,何必還讓她當女史服侍王子居次。
最重要的是,眾人一直猜測皇帝對竇妃念念不忘,以致多年獨身,采選之后也并未納后宮。甚至有人預言,不久之后,皇帝就會立懷恩侯女為后,如今忽然冒出一個王女史,自然難讓人信服。
不過今日,許多人已經回過神來,看看徽妍,看看正與杜玄說著話的戚氏,再看看與別的貴人坐在一處的懷恩侯夫婦,交換著目光,意味深長。
今日,侯女不曾來,而侯夫人紀氏的臉色一直冷著,在有心人眼里,可謂別有意蘊。一些心思活絡的人,已經借著恭賀升遷,去與王璟夫婦見禮套近乎。就連王璟的外家陳氏一家,前來寒暄的人也比往日多得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