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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賈援從前與王兆相善,見戚氏和王璟來到,領著家眷過來見禮。故人相逢,分外熱情,兩家人互問安好。
賈援的長子娶了竇誠的侄女,與竇誠亦是相善。他望見竇誠夫婦往這邊散步過來,忙上前見禮,又熱心地向竇誠引見王璟,“君侯,這位便是先太傅之子,太學新任的王璟王博士。”
“哦?”竇誠和紀氏聽到這名字,皆愣了愣。
王璟忙行禮:“弘農王璟,拜見君侯與夫人!”
“原來是王博士。”竇誠還禮,神色卻略有些尷尬。
紀氏看著他,少頃,又看向他身后的王氏一家,面上的笑意漸漸收起。
“王博士可是當世之大才。”賈援笑道,“君侯不是好棋?王博士曾得嚴珅嚴博士指點,棋技甚高。”
紀氏聽著,冷冷笑了笑,道,“妾未聞有憑棋技而為博士者。”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賈援忙道:“夫人誤會,王博士承太傅衣缽,學問淵博,通曉經典,建樹頗多,棋技不過其一。”
紀氏緩緩道:“王太傅之事,妾自然知曉。當年太子忤逆,太傅身為太子之師,受先帝責罰,以致罷官奪爵。妾還聞,博士家有位王女史,當年太傅欲以為太子婦。”說著,她看看王璟,似笑非笑,“可惜,世事難料。”
眾人面色皆是一變,狐疑相覷。
王璟沉下臉,拱手,“在下愚鈍,不知侯夫人此言何意?”
竇誠心知不好,瞪一眼紀氏,忙上前道,“博士,婦人今日……”
“夫人既說到先夫,妾有一言,不得不語。”一個聲音將竇誠的話打斷,眾人看去,卻是戚氏。
只見她走上前來,一禮,看了看紀氏,正色道,“先夫不才,唯學識出眾,起于微末之身,躋身重臣之列猶。后因太子之事,見惡于先帝,此實言也。”說罷,卻看向眾人,“然當年是非曲折,諸公當曉。太子不為先帝所喜,眾所周知,太子太傅一職空懸,無人敢當。而先夫忠直,勇而擔當,教導嗣君,雖不得圣意,但無愧于心。妾猶記當年,先夫入獄,賈太史與朝中諸公奔走呼號,為先夫諫言求情,終得免罪。當年種種,妾每每思及,仍喟嘆感激。”
眾人聽得此言,神色皆欷歔。
“舉手之事,夫人何足掛齒。”賈援忙道。
“妾雖婦人,卻識義理,太史不必過謙。”戚氏道,未幾,再看向紀氏,“至于小女將為太子妃之事,當年確有。小女適齡,采選入宮廷,才貌雙全,得帝后歡喜。如侯夫人所言,世事難料。小女雖遠赴匈奴,卻不失其志,為女史輔佐公主,盡心盡力,備受贊賞。在妾看來,其德無愧于家門,亦無愧于朝廷,可傲然于世人之前!”
紀氏方才不過一時意氣,出言諷刺。懷恩侯府受皇帝厚待,紀氏平日與人交游,甚受追捧,聽慣了好話。豈料如今不過說人兩句,竟會這般當中頂撞,面上一陣紅一陣白,滿是慍色,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竇誠知道此事是紀氏愚蠢,失禮于人,也下不來臺,尷尬不已。正不知如何化解,忽然,聽到身后有人道,“此處這般熱鬧!君侯,夫人,多日未見,不知可安好?””
看去,卻見長垣侯和廣平侯父子正踱過來,神采奕奕。
竇誠神色一松,忙作揖,“幸會公臺!”
眾人見得,亦紛紛行禮。
杜玄笑瞇瞇的,待到近前,看著竇誠,“君侯多日不見,無恙否?”
“在下無恙!”竇誠得了臺階,神色一松,忙道,“公臺近來身體可安好?”
“已無妨。”杜玄說著,往旁邊望了望,“怎不見侯女?”
竇誠面色一哂,答道,“小女身體不適,故而未至。”
杜玄頷首,又看向紀氏,莞爾,“夫人別來無恙?”
紀氏亦斂起神色,道,“多謝君侯,妾無恙。”說罷,行個禮,“妾尚有旁事,先行告退。”說罷,徑自走開。
竇誠見狀,雖惱她失禮,卻也無法,神色不自在地像杜玄及眾人告退一聲,追紀氏而去。
眾人暗自交換著眼神。
杜玄卻仍是笑容滿面,轉過來,看著王璟。
“想必這位,便是王博士。”
王璟有些受寵若驚,忙作揖,“正是,王璟拜見君侯。”
杜玄頷首,再看向戚氏,“這位,想必便是太傅府上的戚夫人。”
戚氏亦是詫異,看這老者和善,亦行禮。
“妾糊涂,”待得見過禮,戚氏訝道,“竟忘了何時見過君侯?”
杜玄擺手,笑道,“何須見過。你我親戚,便莫說許多客套。”
呃……?
戚氏訝然,與王璟等人相視,錯愕不已。
王繆和周浚訕訕對視。
杜燾不說話,在一旁苦笑。心想,陛下,我說了不可太早告知他啊……
“母親!”正在此時,王縈匆匆跑回來,氣喘吁吁。
眾人看去,神色一展。
“你去了何處?”陳氏忙拉住她,“看你,走得這般急,毛毛躁躁……”說著,她對王縈使著眼色,示意杜玄那邊,壓低聲音,“那是陛下外祖家的長垣侯與廣平侯,莫失禮!”
王縈卻顧不得許多,急著上前對戚氏道,“母親,我有話說!”
“有甚話,稍后再說,未見君侯在前!”戚氏瞪她一眼,說罷,露出笑意,忙對杜玄道,“小女失禮,君侯勿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