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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妍雄心勃勃,第二日一早,她就乘車去了槐里。
槐里離王家的家宅有些遠,來回須兩日才不至于匆忙,徽妍推說去槐里附近的二姨母家探望,戚氏才準許了。
徽妍到了槐里,先去見了里長,說清來意。她提出的條件不錯,自己出絲,由槐里的人織成素縑,再由她買下,價錢雖是賣給收陜邑中商人的七成,卻省去了采桑、養蠶、繅絲等諸多功夫,得的利其實卻是多了。
“近年繒帛市價不起,我亦知曉鄉人艱難。槐里素縑遠近聞名,如此不振實為可惜。我此舉,一來可保收,二來亦不妨礙農事,還望里長與鄉人多加考慮。”徽妍道。
里長沉吟,雖也覺得好,卻不敢擅自答應,只說要與鄉人商議才好。
徽妍也不著急,客氣地留了些禮物,說過兩日再派人來問,便告辭而去。
當夜,她在二姨母的家中借宿。二姨母待徽妍一向很好,見她上門,欣喜非常。
“幸好你來了此處,”閑談時,二姨母道,“若是今日回家的話,只怕路上要受阻。”
“為何?”
“你未聽說?陛下在京畿巡視稼檣,今日正路過陜縣。聽說縣邑中現在都是期門把守,出入諸多不便。”
徽妍愣了愣,訝然,“陛下?在陜邑?”
“是啊。”二姨母對她吃驚的樣子有些好笑,搖頭,“你們家,想來是在長安待久了,天子見得多,不知這鄉邑中,天子駕臨是多大的事。”
徽妍聽著,有些晃神,忽然想到昨日在堂上,戚氏還問起了皇帝巡視稼檣的事。弘農也是京畿,皇帝會來,也在情理之中。
“你若得空閑,不妨到縣邑中去看看,天子過道時,那人山人海,嘖嘖……”
徽妍聽著,囫圇地應了一聲,將話岔往別處。
二姨母說得對,皇帝的確駕臨了陜縣。
第二日,徽妍回家,在驛館里歇息時,每一個人都在說皇帝的事。
“聽說陛下也就二十多歲,爾等見到了么?”旁邊的案席上,幾個人正說得入港。
“怎見得到?那是御駕,垂著簾,旁邊衛士手中的兵器亮得嚇人,圣面豈是隨便能見?”
“不是說巡視稼檣?垂著簾怎巡視稼檣?”
“嘖,你這便不曉了,陛下生下來就是皇子,不曾耕種過田土,便是不垂簾,看一眼他便能知曉地里是好是壞?”
眾人覺得有理,都笑起來。
“諸位,低聲些!”館人一邊呈上膳食一邊勸道,無奈搖頭。
徽妍聽著閑話,默默歇完了,再度登車離開。路上,吩咐駕車的家人莫走熱鬧的地方,反正時辰有的是,寧可遲些回家。
家人雖不解,還是應下。
徽妍一點也不想遇到皇帝。
當然,遇到也不會怎樣。皇帝帶著御駕出來,大庭廣眾,總不會像前幾番見面那樣隨便。
但哪怕只是見到他的面,徽妍都會提心吊膽。不是他可怕,而是他總讓人捉摸不透,不知道會突然做出什么事來。徽妍一點也得罪不起,還不如繞開,一了百了。
此番回家,時辰似乎過得很慢,日光透過車窗的影子變得歪斜了,才終于遠遠望到了王家的田土。
可到了一處路口,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徽妍正倚在隱枕上閉目養神,逢得這般動靜,睜開眼。
“何事?”她問。
家人還未回答,只聽外面傳來一個聲音,“冒問足下,先帝太子太傅王兆故宅,在何處?”
這聲音有幾分耳熟,徽妍的心提了一下,忙撩開幃簾。
卻見前面也有一輛馬車,旁邊跟著從人,而前方問路的人是……徐恩!
看到徽妍,徐恩面上亦是一喜,忙行禮,“王女君!”
“徐內侍。”徽妍忙下車,還了禮,心中猶疑不定,不禁將目光看向對面的馬車,莫非……才抬眼,那車上的車幃也撩了開來,一人下車來。
是皇帝。
徽妍渾身僵住。
怔立片刻,她忙上前行禮,“拜見……”
“太傅家宅果然是清幽之處,教我等好找,是么,徐兄?”未等她說話,皇帝開口道,望了望四周,悠然撣撣衣袖。
徐兄……徽妍瞅向徐恩。
徐恩神色無奈,訕訕地看她一眼,答道,“正是。”
皇帝這才看向一臉復雜的徽妍,唇角彎了彎,一揖,“今日甚巧,幸會女君。”
☆、第28章
徽妍看著皇帝,簡直懷疑他是否對自己懷著惡意。每當她日子過得稍稍踏實些,他會適時出現,把她的生活攪一攪,就算她回到這樣的鄉野也毫無阻礙。
“幸會……劉公子。”徽妍還禮,費了好大的決心,才把后面這個稱呼說出來。
皇帝似乎對她的表現很滿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