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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年歲已大的閣主點頭頻率越來越高,衛良也終于得以徹底結束訓練。他只需等待新皇登基,他們所有暗衛歸順對方。
然而中間出現點偏差。因為太子病逝,衛良替身的對象變為二皇子,結果對方在宮斗中失敗,他又變為五皇子,最后,他變成了七皇子齊宣之。
申帝登基那一天,衛良在鏡子前呆呆站著,突然就很想哭,因為他能記住齊家每一個人的說話方式,唯獨忘記自己的。
衛良站在那里,看見新皇登基升起的滾滾白煙,覺得這就是他的人生,白茫茫霧蒙蒙,前頭看不見歸途,身后分不清來路。他回到床上,盯著那團白煙散去,心里生出的那么一丁點不甘也漸漸消失。
替身不需要思考。
老八是九個暗衛中最神秘的那個,他負責為皇帝解決許多見不得光的事,受傷是家常便飯。那天暗八執行任務回來,因為身受重傷無法運轉內力,忽然就從房頂掉下來、昏倒在地。好在當時四下無人,他也穿著太監衣服,因此沒人發現,衛良本想把他帶走,未曾想先一步被公主發現。
遇見越長溪是個意外,衛良知道申帝有心愛之人,但沒想到對方愿意付出到這種程度,甚至不惜暴露帝王最大的秘密。主子怎么想他不在乎,畢竟暗衛只要聽命而已,衛良擔心的是他無法順利完成任務。
因為他窮盡一生學習的,都是如何在必要之時替皇上死,而不是替對方活。
申帝走后,衛良站在距離床榻最遠的地方,目不轉睛地盯著昏睡的女人。由于角度原因,他看不見她的全身,只能瞥見她頭上發飾,白玉雕成的翠鳥環繞著桂枝,隨著主人的呼吸一起一落,衛良驀地想起家中景象,白云蕩在山間,溪流穿過草地,悠揚的風帶來花瓣的氣息。
他站在那里屏住呼吸,拼命想留住熟悉的記憶,然而回憶太遙遠也太模糊,很快就散去。衛良下意識向前一步,想要抓住轉瞬即逝的縹緲過去,可他看見的,也只有公主沉靜的睡顏。
毫無疑問她很美,即便衛良隨皇子看過無數美人,也沒有一人能比得上她,可是令衛良動容的,不是她的驚世美貌,而是她的身份——另一個替身。
因為一直跟著皇上,衛良理所當然知道公主存在的意義,隔著半個房間,他仿佛看見另一個自己。如果可以,衛良真想和對方聊聊做替身是什么感覺,可是他不能說。生平第一次,衛良覺得有點遺憾;也是第一次,他對某個人產生同病相憐的感覺。
暗八畢竟有內力傍身,察覺到有人接近后他頓時睜開眼,他最先看向的不是公主,而是藏在樹里的衛良。因為暗衛不能被人發現,他現在已是犯了大錯,所以暗八臉色一變,急匆匆離開此地,連不小心撞到公主都沒有發現。
因為申帝要做出盛寵公主的假象,所以幾乎夜夜都要來裕安宮。也許由于厭惡,又或者其他不能明說的原因,申帝很討厭留在此地,連吹哨呼喚衛良到他從東廠趕來的時間都不愿意等,所以后來,申帝就命令他每晚直接來,不必再聽召喚。
暗衛自然不能讓主子等自己,于是他每天提前半個時辰來裕安宮。由于身份原因,他很少會進屋,窗外大樹就是他的家,只有在下雨或者下雪的時候,衛良才會選擇等在房梁上。
正是從這時開始,他了解到不一樣的公主。
公主是個很復雜的人。她會責罰犯錯的太監,板子砸在對方時面不改色,回宮后卻暗自垂淚;也會因宮女做了好吃的食物滿臉笑意;還會在讀到某本書時憤怒不已。
她的所有感情都蓬勃熾烈,是衛良這輩子都無法理解的鮮活。晚上在對方睡著時,他默默向前一步,想知道她嬌小的身軀中究竟蘊含多少情緒,為何輕輕一碰就驚天動地。
在這時,衛良還沒想過這種關注代表什么,直到有一天,他看見公主與暗八相遇。
老八是九個暗衛中最神秘的那個,他負責為皇帝解決許多見不得光的事,受傷是家常便飯。那天暗八執行任務回來,因為身受重傷無法運轉內力,忽然就從房頂掉下來、昏倒在地。好在當時四下無人,他也穿著太監衣服,因此沒人發現,衛良本想把他帶走,未曾想先一步被公主發現。
公主正在屋外修剪花枝,突然聽見撲通一聲,她繞過宮墻,發現個倒地的太監。
這種事在宦者令里面很常見,受罰的太監還要干活,因此昏倒也很正常。只是沒想到這個竟然昏在內廷。越長溪恰好無事,就讓半枝喂些傷藥,畢竟她哥還在黃州剿匪,她還是要多點好事攢人品。
暗八畢竟有內力傍身,察覺到有人接近后他頓時睜開眼,他最先看向的不是公主,而是藏在樹里的衛良。因為暗衛不能被人發現,他現在已是犯了大錯,所以暗八臉色一變,急匆匆離開此地,連不小心撞到公主都沒有發現。
衛良站在樹上,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如果他學過關于感情的詞匯,會知道他現在是憤怒夾雜著嫉妒。可是他不懂,只知道這種情緒促使他在夜晚監視對方時,又控制不住向前一步。
再之后,就是公主突然睜開眼,柔柔地喊道,“夫君~”
從角落到床榻一共四步,衛良花了三年時間走完其中的三步,而最后一步,則是越長溪親自對他伸出手。
他邁過最后一步,亦是邁向對方的一生,從那以后,再也不曾離開過。
第55章 . 54失去  她馬上要失去對方
越長溪是在一陣風聲中清醒的。
她眨眨眼,看見暗紅色房頂,熟悉的床幔和被子,以及周圍彌漫著的,獨屬于夢閣的、揮散不去的腐敗樹木味。
原本還有些迷糊的大腦立馬驚醒。
不等半枝回答,她就看見自己胸前暈開的血跡。活動下四肢,感覺身上并無疼痛,越長溪撲通一聲又躺回床上,“還好還好!我只是死了,不是穿越到過去。”
半枝斷斷續續的聲音響起,“你沒死。”
“統!”因為殺掉閣主,實現了十年的愿望,越長溪格外高興,好似瞬間恢復到天真爛漫的過去,言語間透著雀躍,“你怎么有雜音?快讓我拍一拍。”
老電視、舊洗衣機,任何壞掉的電器,都能用拍一拍來解決。
半枝的電流音更大了,“聲卡燒了。”
聲卡燒了……
越長溪有一瞬間心虛,裝作這件事和她毫無關系的樣子,很自然換了個話題,“我怎么沒死?”
抓住閣主的那剎那,她真以為自己死定了,畢竟要被長劍刺個對穿,古代又不能換心臟,怎么看都是死局。
不過她沒有任何猶豫,只要能殺死閣主,她愿意付出任何代價。唯一令她感到抱歉的,就是讓衛良動手。為此,她當時幾乎要動搖,但也是只是幾乎。
越長溪盯著天花板,看一只小蜘蛛在費力地結網,半晌后低低嘆口氣。原本還有些迷糊的大腦立馬驚醒。
自己是真的虧欠這個人。
良多。
她好不容易良心發現,反省一下自己,卻被半枝打斷,“雪蓮救了你。”
對,越長溪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在夢閣。從無暇山離開時,兩人多摘了很多雪蓮,她不愿便宜閣主,就讓衛良把雪蓮藏在夢閣。她中劍后,對方肯定第一時間將她扛過來,連衣服都沒換。
“不對啊,”越長溪感受到體內充盈的氣息,“我的內力已經恢復,按雪蓮的功效,我現在應該毫無內力。”
半枝的電流聲終于消失,聲音里卻夾雜著些其他東西,它說,“你以為自己昏迷多久?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