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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好。林墨然點頭,每個人都是如此,輕易不愿將狼狽的一面暴露在愛人面前,怕她擔憂,也怕她難過,既然音音不愿說,那自己也就不再問了。
然然呢?話音一落,便聽眼前的人也這般開了口,眼底分明含著心疼和關切。
林墨然抬眼看她,沉默半晌也杏眼一彎揚唇輕笑起來,學著她的語氣,禮尚往來的道了句:我也還不錯。
她道,轉頭將手中的茶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之后抬手抱住秦語辭的脖子,語氣里滿是親昵和依賴,雖和你一樣也遇到了些挫折,但好在有許多人在暗中幫襯了我。
有凝煙,有四公主,有位年輕的獄卒,后來有幸脫險后,也得到了許多侍女和宮人的照顧。
自然,這其中也有音音。她道,實在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紅了臉頰,可小嘴卻沒停,依舊叭叭的同她分享這段時間以來藏在心底的話,每每堅持不住的時候,我都會想起音音。
也做過太多次假設,想象如果是你,究竟會如何做,想象這一路你都經歷了什么,行了多少路,過了多少橋,見了多少人,祈愿你要一直好好的。
自然也設想了一下若我真的沒撐住,不幸離世了,音音又當如何。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里難免帶上了些哽咽,垂眸偷偷緩了片刻,這才終于繼續向下說去:我想,在沒遇到音音之前,你一直孤獨又寂寞,獨自一人承受了太多太多。
我心疼那樣的你,也不愿再叫你陷入那樣的境遇,既然承諾過要一直同音音在一起,自然要說話算話才是。
人生本就短短幾十年,我不忍你還像之前那樣一個人度過,我想你每每轉頭,都能看到我在身側,想你只要張開手,就能得到親吻擁抱,想你眼底有我,哪怕睡著了,夢里也有我。
每每只要一想到這些,哪怕再多苦難,也終究會支撐下去了。
許是太久沒能見到愛人,林墨然一時間同她說了許多。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好不容易重逢,自己本應說些開心的才是,同人說了這些難過傷感的話又是做什么,于是連忙輕咳一聲擦掉臉上的淚水,意圖從秦語辭的懷抱中掙脫出來,同她說些旁的。
只是還未等動作,便察覺眼前的人突然將自己抱的更緊了。
她似乎也落了淚,林墨然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肩膀被淚水打濕,與冰冷的雨水不同,它分明隱晦又溫熱,滴滴流進她的心窩。
恍惚間,秦語辭似乎再次開口吐出了什么,聲音很輕,可林墨然卻還是一下便聽到了。
她說:然然當真很好。
她還說:既如此,我想然然現在就抱緊我。
如此要求,叫人怎能不應和。
好。于是林墨然點點頭,繼而也收緊自己的懷抱,兩人就這樣坐在昔日一同睡過的床榻上,緊緊的抱在了一起,抱的很緊很緊,許久未曾分開。
也開了口,滿含柔情愛意的輕聲應她:榮幸之至呢。
如今秦語辭才回來,自然有許多事務未曾處理,也有許多事情需要應對。
第二日一早,便有人頗為急切的敲響了長樂宮的門,是鳳儀宮那邊傳來的消息,說皇后娘娘在昨晚自盡了。
于夜深人靜之時,換上了昔日做蕭大小姐時常穿的衣物,又接連吃了數把粟蘭花,坐于窗前對月而亡。
這個結果,倒也未叫秦語辭感到有多意外。
母后這一生視妹妹如若珍寶,如今聽聞她死去的真相,自然承受不住,想來,這或許也是最好的結局,她既可前去同至愛之人團聚,也可獲得自由,終于不用永遠永遠的被困在這深宮里。
她終究還是不愿陪自己走上最后一程。
皇帝聽聞此事,不由得悲從中來,迅速趕到卻又站在鳳儀宮前遲遲未曾入內,想著她既不愿見自己,終究還是沒去親眼見她最后一面。
只是吩咐下去厚葬皇后,為她辦了一場頗為盛大的葬禮,妥善葬入黃陵之中。
只少數人知道,其實被安葬進黃陵中的并不是皇后娘娘的遺體,不過幾件衣物與發冠而已,而她的真身則被葬在了顧子守的墳邊,亦如她生前所愿。
這是皇帝對她最后的妥協和寵愛,之后他便擬下退位讓賢的圣旨,將自己緊握了大半生的皇位徹徹底底交予到秦語辭手中,從此再也不問朝事,再也不見任何人。
到最后,依舊是秦語辭得了這天下。
書中的故事眼下已經走到了結局,但生活卻依舊要繼續,系統總算陪著林墨然完成了任務,終于可以前往總部復命。
統兒還會回來看我嗎?林墨然問,語氣自然頗為不舍。
一定會的!系統點點頭,真誠道,畢竟然然不光是我的宿主,還是我的朋友,等到適當的時機我會回來找你玩啦。
好。林墨然輕笑應她,繼而開口由衷祝福,那就祝統兒此行順順利利,早點回來!
知道了。系統也笑起來應和她,二人就此分別,共同去往最終的目的地。
對系統而言,那個目的地是總部,而對于林墨然而言,她要去的則是秦語辭的身邊。
自從登基大殿之后,秦語辭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政事中,接連解決了許多皇帝在位時殘留下來的弊病,也不忘每一個曾經幫助過她的人,該賞賜的賞賜,該晉升的晉升。
就連秦若瑾也沒叫她閑著,竟也弄了個閑散名頭給她,叫她終于不用成天被母妃壓著讀書,可以借公務之由四處走走看看。
于是自那之后,秦語辭收到的所謂好玩意兒也就更多了,秦若瑾每行至一處,都要特意采買些亂七八糟的回來給她,甚至也同她曾經所做的一般,故意帶些憨憨傻傻的木雕回來同她玩笑。
你信不信我罰你?每每此時,秦語辭都難免感到哭笑不得。
陛下饒命!卻再多無奈,也抵不住秦若瑾滑跪的速度飛快,臣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過想必陛下也就只嘴上說說罷了,不會懲戒我一毫一分。她道,呲牙對她傻笑,畢竟您不光是陛下,還是我的皇姐嘛。
你以前答應過,無論何時都不會拋棄我的。她挑眉,腦海中的記憶突然回溯到那一晚,自己和皇姐月下飲酒的一夜,不由得笑容頓時又肆意了不少。
抬手沒大沒小的拍拍秦語辭的肩膀,隨之抬腳跑出寢殿:以后我還會給皇姐送的!
語畢,像陣風似的很快消失不見,秦語辭嘆口氣,盯著秦若瑾的背影搖搖頭,隨之再次垂眸處理起政務來,好不容易處理完了,又要叫來夕雪和朝云,叫她們去問問大廚房的桂花糕做的如何了。
她的林大人快要從禮部歸來,理應早些準備好一切才是。
這樣的日子,還有許多許多。
秦語辭專心朝政,林墨然便盡心輔佐,朝堂上互相提點互相配合,無論是國還是家,顧得都極為不錯。
這期間,她們也曾再次前往地牢,與秦月微見上一面。
這次再見,她似乎有些瘋了,并不能接受秦語辭如今做了皇帝的事實,坐在牢內叫囂的厲害。
卻又終歸沒有太多力氣,身上的傷也盡數未好,不出半晌便停了下來,只滿臉怨恨的看著秦語辭,嘶啞出聲:你不如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