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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眼力!千相鬼硬受一掌沉聲贊嘆,攻勢不停,打算擒賊擒王,抬腳踹向容璲衣擺下受傷的腿。
容璲一動不動,提膝朝千相鬼撞去,儼然是棄守反攻。
千相鬼動作一頓,腦中估算若他繼續攻擊,這記膝撞恐怕落在不妙的位置,遲疑的一瞬間,傅秋鋒已經攥住了他背后衣裳,匕首對著頸側斜劈而來,他連忙擰身抬手格擋,但容璲趁機甩出一條鞭子,精準地纏住了他的手腕。
電光火石間的戰局被配合默契的兩人飛快終結,容璲笑了一聲感嘆道:愛卿,這算是朕第一次與你正經合作吧。
有武功高強的陛下襄助,臣天下間再無敵手。傅秋鋒吹噓一句,把匕首往千相鬼頸上壓了壓,點了他的穴道,想在我面前挾持陛下,不知死活。
千相鬼左手被傅秋鋒擰在身后,右手纏著鞭子動彈不得,只好扔了匕首投降,憤憤道:哼,堂堂大奕皇帝,出招凈奔著下三路,如此卑鄙陰毒,真讓人大開眼界。
那還真是抱歉了。容璲涼絲絲地笑,見你偽裝如此精湛,朕還當你沒有呢。
千相鬼磨了磨牙,恢復了本來的男聲,故作無奈道:唉,若你們做人留一線,放我下山,又何須動武呢?如今擒了我也是白費功夫,東西早就被我們搬走,現在只剩些殘羹剩飯罷了。
傅秋鋒手上用力,冷聲道:本官昔日險些就能招待你到霜刃臺做客,現在就地補上倒也不晚,先廢你手足經脈,任你再有千變萬化的本事,也只能做一條可悲的蛆蟲了。
你不想問我們把東西藏在哪兒?千相鬼吃痛皺起眉頭,若是廢了我的功夫,那我還不如一死了之,何必再告訴你。
虛張聲勢。傅秋鋒不為所動,瞟了眼山洞方向,你們若真把寶藏搬走,為何還想引本官下山?必定是不想讓我們靠近山洞,待本官放出信號讓隨行禁軍封山搜查,你等叛黨再無翻身之機。
千相鬼掃了容璲幾眼,容璲背著一只手,站姿筆直,衣擺下的腿到底傷成什么樣他也無從判斷,但皇帝竟然受了傷,身邊只有一個暗衛,顯然可疑。
你的禁軍在哪里?趕緊放信號啊。千相鬼無所謂地說,如果你們真帶大軍前來,我引走你們又能怎樣?何不將計就計讓待命的禁軍暗衛擒下我,何須親自動手,不敢遠走只在洞口糾纏?你們想來是怕我的伏兵,大奕皇帝還真是大膽,竟然只帶一個暗衛就闖入這千峰山中,佩服佩服。
傅秋鋒臉色更冷幾分,沒想到竟被千相鬼看穿了他們的忌憚,容璲不置可否,拎著鞭柄上前,慢條斯理的把長鞭解下來,嘖了一聲道:變回去,朕討厭對女子動粗。
我又不是女子。千相鬼挑釁抬眉,對著這身裝扮,陛下不敢用刑嗎?
容璲望了望天,一揮手道:傅公子,正好這有條河,朕想看看他的易容是不是水火不侵。
是。傅秋鋒領命,一推千相鬼押到河邊,熟練地按著他的后頸壓進水里。
一刻鐘之后,千相鬼渾身濕透,咳嗽著自己掀了易容面具,在一陣骨骼咔咔作響中恢復了原本身材。
容璲把那條長鞭當成繩子在千相鬼身上繞了兩圈捆上,順手搜了遍身,把摸出來的暗器刀片別進傅秋鋒后腰,銀票甩了甩水揣進自己懷里,對傅秋鋒道:繼續,就算他求饒也不必理會。
千相鬼眼睛嗆得通紅,怒道:你說的對,我還沒辦法破解藏寶洞的機關閘門,我的人正日夜在山中想方設法,你可以去拿你的寶藏了!你也可以挾持我離開這里,你還想拷問什么?
朕不想拷問。容璲悠閑自在地找了塊石頭坐下,看了眼自己的腿,朕想泄憤。
半個時辰之后,千相鬼半死不活地躺在沙灘上,虛弱地生無可戀道:殺了我吧。
你不是要為容瑜報仇嗎?容璲嘲諷他道:這點痛苦還比不上他所受的十分之一,你這就死了,怎么有臉去見容瑜。
千相鬼閉上眼,沉默不語。
呵。容璲一聲嗤笑,那你的伏兵又在哪里呢?這一個時辰朕一直留意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你身上也沒有任何信號。
千相鬼繼續沉默。
彼此彼此啊。容璲一抬手指,如果你也有叛軍坐鎮,直接派人接近朕,或者暗中讓人圍殺即可,何須親自冒險?如果你想晚幾天再死,就老實帶我們去你的大本營,否則朕可以在這看上一天。
哪有什么大本營。千相鬼懨懨的說,不過是個簡陋的容身之處罷了。
你的同黨還有多少人,藏身何處,你與他們如何聯系?容璲喝問,朕勸你老實交代,否則即便頑抗一時,到了霜刃臺也是無用。
那就進京再說吧。千相鬼輕描淡寫,再次閉口不言。
傅秋鋒拽起千相鬼,讓他指認方向,結果千相鬼就住在山洞之中,倒是很近。
千相鬼像是徹底不想掙扎了,乖順地帶兩人回去,傅秋鋒沉著臉,低聲對容璲道:是臣疏忽失言,暴露了底細。
也不怪你。容璲折了根桃枝拄著,一瘸一拐地走,看朕這副模樣,誰都要起疑。
傅秋鋒仍然渾身緊繃,他抓住了千相鬼,但容璲頭頂的數字還是沒消,他用眼神暗示了一下,站在洞口,質問千相鬼:你何時離開的山洞?可有見到附近有何異常?
早上。千相鬼答道,沒什么異常,山里還不是天天這個樣,唯一的異常就是我本分砍柴,卻被你們靈敏的狗鼻子聞到了。
傅秋鋒踹他一腳,譏誚道:下輩子再當你的本分人吧。
進去看看。容璲拿手杖撥了撥洞口遮掩的藤蔓,他餓的有點胃疼,不禁后悔在宮宴上只顧著喝酒沒吃幾口菜。
一進山洞,涼意頓時讓人打了個哆嗦,洞穴墻壁左右豎著兩根火把,傅秋鋒摘下一根拿在手里照明,這座山洞蜿蜒曲折,深處越來越向下,約莫走了三四百步,終于得見盡頭。
一張簡陋的木榻和梳妝臺擺在墻邊,床尾擱著樹枝綁成的衣架,上面搭著男女老少好幾套衣服,另一側是火爐和陶罐,地上還放著個鍋,敞開的櫥柜側面掛著臘肉干糧,柜里有兩副碗筷,簡直算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逍遙自在啊。容璲檢查了一圈山洞中的布置,米面油和能長期放置的菜都放在櫥柜角落,應該是在山下采買的,真在這隱居了?
呵呵。千相鬼干笑兩聲,就等陛下您派人來打開閘門,我好混進去撈上一筆。
傅秋鋒讓千相鬼老實待在床上別動,走到山洞盡頭的石墻邊查看,若是外人入內,怎么也不會想到這處和旁邊渾然一體的山壁竟是一道能可打開的閘門。
容璲打量著自然的巖石紋理,不太好蹲下,索性讓傅秋鋒檢查,自己走回山洞中間,單手按在墻上,凝聚真氣,片刻后召來幾條附近的蛇,之前一直忙于趕路,沒有個固定位置,也沒辦法一直等著,現在倒可以讓它們去抓點吃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