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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要解散回家種田了?容璲大步踏入正堂,隔著桌子把傅秋鋒的腦袋往后推了推,看著他的眼睛玩笑道。
微臣無能。傅秋鋒長嘆一聲,將經過說與容璲。
容璲倒沒多少驚訝,這時暗一也帶著上官寧回了內臺,對容璲拱手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上官寧一下退到了墻角,戒備地瞪著容璲。
暗一,你跟千相鬼接觸過,有何想法?傅秋鋒提起精神問道。
他會縮骨。暗一篤定道,很麻煩,這是他給上官寧的東西。
傅秋鋒接過油紙包打開,除了糖餅,里面還有一封信和一張紙條,幾張銀票。
朕在醴國時也見過會縮骨的刺客,但只能細微的改變身高,想要偽裝成身材嬌小的女子,從小練習不說,必定是天賦異稟。容璲皺了下眉,拿起信封和紙條,紙上只有一行字,寫著將此信交由驛使,而信封上收信地址是岱州鳳翥居。
他拆開信件,展平信紙,上面卻只有一些和鳳翥居主人的閑來敘話,稱收到了毛筆十分感謝,不日將應邀前往鳳翥居,共襄盛舉。
鳳翥居是之前容琰前來向朕請示的書畫鑒賞會。容璲想了起來,如此普通的信件,就算由王府方面交由驛使又能如何?
莫非是暗語?傅秋鋒湊過去看,但信上用詞簡練,筆畫工整,并無發揮的余地。
上官寧在旁邊待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你們要的東西都得到了,我也根本認不出千相鬼,所以解藥什么時候給我?
傅秋鋒抖著銀票數了數,手指一彈,冷笑道:五百兩啊。
都給您了,都上交國庫!上官寧識相地說。
傅秋鋒把銀票遞給容璲,容璲卷了卷把手探進傅秋鋒衣襟,將銀票揣進他懷里:愛卿辛苦,賞你了。
傅秋鋒頓感受之有愧:臣辦事不力,豈敢再受賞賜。
那就算預先賞你下次辦事。容璲拍拍他胸口笑道。
傅秋鋒對錢沒有興趣,所以不再推辭,默默收下,對蘭兒一偏頭,蘭兒拿出個瓷瓶,倒了粒藥丸給上官寧。
解藥。蘭兒保證道,霜刃臺一言九鼎。
上官寧迫不及待地吞下,奇怪道:怎么有點甜?
毒藥苦,解藥甜,有什么問題嗎?蘭兒輕笑。
沒有,完全沒有。上官寧猛地搖頭。
傅秋鋒翻來覆去看著信紙,還試著在火上烤了一下,但一烤就黑,只是普通的紙張,蘭兒也過去看了幾眼,目光停在桌案的信封上,拿起來,捻了幾下,又走到門口對著太陽變幻角度。
容璲見狀豁然道:也許機關在信封而不在信紙。
信封有夾層。蘭兒回來確定道,我要一柄足夠薄的小刀。
唐邈閃身去找來刀片,蘭兒精細地動手拆分信封,從開口處慢慢割開一個缺口,將紙分離成兩層,完整的剝下來,只見里面貼著張近乎透明的絲帕,字跡末尾印著一個交纏著兩條蛇的復雜徽記。
容璲輕輕把絲帕鋪在桌上,這才是真正要送出的信,寫著容璲已經中毒,解藥握在您手里,未來必將受制醴國。
這個標記是什么意思?容璲問蘭兒。
我也不知道。蘭兒搖頭。
傅秋鋒瞟了眼上官寧,遮住布上字跡,把徽記露出來,問他:認得嗎?
上官寧上前看了看,意外道:這是醴國國師的私人標志,所有密信如果印有此記號,都要直接呈給他,我從前也寫過,求國師為我上諫,不過他高傲的很,根本不理睬我一個落魄王族。
傅秋鋒和容璲對視一眼,傅秋鋒吩咐唐邈:給上官小王爺換個天字號上房關著,有地鋪那種。
容璲抬手遮住半張臉,眼神發冷:居然是醴國國師的毒藥,上官雩在醴國時他只敢龜縮在府里,跳舞祭祀奉承上官雩,現在居然和頤王聯合妄圖控制朕,朕就算毀了半張臉也不可能受制于人。
陛下,林前輩難道比不上醴國國師嗎?傅秋鋒抓住他的手慢慢拉下來,不會有問題的。
看來韋淵查出位于泓州岱州一帶的聯絡據點就是鳳翥居,表面是文人書畫聚會,朕若沒發現頤王的身份,他去了豈不是光明正大籌謀造反。容璲沉聲道,讓韋淵即刻帶人前去查封鳳翥居,截住頤王府和醴國通信之路,還有千相鬼如此難纏,留著他夜長夢多,明日一早朕就帶人端了頤王府。
傅秋鋒稍感激動,隱忍多時終于等到這一刻,他由衷為容璲高興,拱手領命,立即去找韋淵開會安排。
翌日一早,京城禁衛軍轟轟烈烈地封了街道,早就安排好的伏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開頤王府的正門,小廝發懵地站在門口,不等阻止,就被崇威衛反剪雙手綁住了手腕。
崇威衛奉陛下口諭搜查刺客,保護頤王殿下!齊劍書騎馬沖進府內,令牌一揚,高聲喊道,所有人束手就擒,如有反抗,一律以謀逆論處!
頤王府的管家憤怒地抖著手指:你你們怎么能如此粗魯!圣旨何在?頤王殿下府中哪有什么刺客?殿下今日還要進宮向太后娘娘請安!
齊劍書調轉馬頭,一揮手指:拿下,待我們清查了王府捉住刺客,還要請殿下向太后娘娘美言幾句我等盡忠職守克己奉公。
你們敢!老奴要見陛下!管家被崇威衛按著不斷掙扎。
他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馮吉的聲音:陛下駕到!
管家一愣,就見容璲身著肅穆朝服,負手而來,左右跟著打扇的宮女,身后隨侍數十人,這樣的陣仗連容璲在宮中舉辦宴席時少見的很。
朕就在這里。容璲在院中站定,后方跑來兩個小太監,搬著把椅子放到容璲身后,容璲一撩衣擺坐下,氣定神閑地說,朕的皇兄可是不會武功的文弱讀書人,千萬不要讓刺客傷了他,趕緊帶到朕這里來。
陛下,這于禮不合。管家哀聲道,即便清查刺客,動用如此眾多的禁軍,讓滿朝文武和天下百姓如何看待頤王,頤王殿下以后又該如何自處啊!
清者自清,朕相信皇兄,天下人也自然相信皇兄。容璲隨意笑了笑,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府內的丫鬟小廝陸續都被綁來前院,頤王在兩個崇威衛的護送下來到眾人面前,拘謹地站著。
容璲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不等開口,人群中的一個小廝突然一跺腳,寒光乍現,一柄利刃直沖容璲而來。
容璲不閃不避,甚至眼睛都沒眨一下,傅秋鋒從他身后的內侍隊伍里現身閃至跟前,雙指穩穩夾住飛刀。
管家一頭冷汗地轉臉,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