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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甩頭,拒絕繼續思考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直接去霜刃臺的停尸房。
那具從井里撈出的尸體膨脹慘白,表皮透明而腐敗,容璲瞇了瞇眼,盯著尸體頸上的傷口,用小刀撐開撥弄了一圈。
令人最疑惑的是,這傷口像是鈍器所留。韋淵說道。
朕,送過傅公子一柄鈍器。容璲長吁口氣,把白布蓋回尸體。
作者有話要說: 專業心理咨詢師蘭兒vs業余戀愛捕捉人韋淵
雙雙無功而返
第58章 信以為真03
韋淵記得他偶爾看見傅秋鋒別在腰上的匕首,鑲嵌寶石裝飾華麗,用途肯定是配飾而不是兵器。
韋淵慎重地問:假設傅公子真會武功,那為何要隱瞞?若是為了接近陛下,憑一身武藝,能得到的任務和情報必定會更接近機密。
或者是公子瑜的部屬內訌,亦或者是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遭同伙滅口。容璲望著白布的輪廓,也可能是傅公子從一開始就欺騙了朕,那朕真該佩服他,連幻毒都不能讓他說實話。
韋淵不知現在該安慰容璲,還是該據實推測,他想了想,選擇先換一個擋下亟待解決的問題:霜刃臺也不能扣押馮豹威太久,謀反重罪,還需三司會審。
明日移交給大理寺。容璲用指尖碰了碰手臂上的墨斗,墨斗大人,還要再辛苦你一次,朕無你不能成事啊。
墨斗愉快地晃了晃尾巴尖兒,在容璲的溫聲夸贊中露出雪亮的獠牙。
馮豹威盤膝坐在地牢的木榻上,傷口已經包扎好了,只是以防萬一,手腕腳踝都拴上了鏈子,韋淵走到門口開門時,馮豹威輕蔑地撩起眼皮:韋統領,我勸你不要多費心思,否則見了大理寺卿和幾位大人,我必然一口咬定你們濫用私刑屈打成招,偽造口供5欺瞞陛下,我可是堂堂三品大將軍,屆時陛下臉上也不好看。
朕的臉好不好看,你說了可不算。容璲在韋淵開門之后,慢悠悠地背著手踱步進來。
馮豹威驟然跳下榻去,鎖鏈一段連在墻上,他身形一頓,被生生牽住,卻還張牙舞爪地沖容璲咆哮:狗皇帝,我若是吐出半個字,老子就不姓馮!
朕只是好奇,公子瑜到底許給你什么好處。容璲在一個危險的距離停下腳步站定,馮豹威的手指馬上就要杵到他腦門上,他還是笑瞇瞇的,不慌不忙偏頭端詳馮豹威,朕的項上人頭,夠你們這些恨透了朕的人分嗎?
哼,等我們將你剁成肉糜,也足夠分了。馮豹威冷嘲道。
然后呢?公子瑜自己做皇帝?容璲悠然一問,隨即瞬間出手,扣住馮豹威的手腕向下一壓往后一錯,踹在他膝彎逼他跪下,取一個瑜字,你們就以為是容瑜在世?就能讓你們師出有名?朕告訴你,白日做夢!爾等只會步上容瑜后塵,而且比他死的凄慘百倍!
果真是你殺害太子。馮豹威恨聲說,太子待人寬厚,有經天緯地之才,竟被你等小人陰謀所害,真是蒼天無眼!
想知道容瑜是怎么死的嗎?容璲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最近提起容瑜的次數太多,他都快對這個名字麻木了,等你死后,去到陰曹地府,看看還能不能認出他的模樣。
馮豹威又悲又怒:你你難道對自己的兄長都殘忍折磨嗎?
容璲松開馮豹威,踩著他的小腿招了招手,忍著怒氣眼光如刀的韋淵配合地遞上一本冊子,容璲翻了翻,然后停在開頭的兩頁:太宗皇帝仁厚,廢除了數種酷刑,即便是大理寺逼供也有一套嚴格的規定,否則如你所說,就是濫用私刑。
你想威脅我?馮豹威一晃肩膀掙扎,但韋淵很快牢牢地壓住了他。
不,是讓你有個準備。容璲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笑容,輕輕拍了拍馮豹威的肩膀,太宗能廢除,朕就能啟用,而且朕最近還有個精于此道的得力賢臣,為朕編纂了這本刑戮要略。
制住馮豹威的韋淵接下來的一刻鐘都在聽容璲繪聲繪色邊念邊講那本書上的內容,而且比上次他看時又多了一條,不知道傅秋鋒什么時候加進去的。
他聽得眼角直抽,馮豹威開始色厲內荏,等容璲合上書的時候,馮豹威臉側已經淌下了一滴汗。
帶他下去,從最輕的試起,可別隨便弄死了。容璲的手落在馮豹威后頸,然后慢慢退后,走到了牢門邊。
馮豹威倒在地上,翻著白眼慘叫了一陣,聲音在地牢里層層回蕩,地牢還剩下的犯人不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叫聲一遍遍碾過鼓膜,沒人不瑟瑟發抖膽戰心驚。
容璲站了半晌,聽見馮豹威口中發出一串模糊的字眼,他走過去,低聲問道:肯招供了?
馮豹威神志不清,含混地說:平峽鎮我們的人在平峽鎮,殺了我,我都說了殺了我!
容璲回頭和韋淵對視一眼:平峽鎮是哪兒?
韋淵略一思考:在望州,京城西南方三百余里處。
馮豹威所知道的已經算是很多了,容璲問出他們會面的位置,起事所用的銀兩兵甲存放位置,小隊人馬集結所在,都是平峽鎮,一個毫不出奇的小鎮,但就算是馮豹威,公子瑜仍防范了他一手,他去過平峽鎮兩次,每次都被蒙上眼睛帶去,只知道據點設在深山之中。
派人去平峽鎮,調查清楚。容璲起身攥了下拳,得到這個消息,他才有種終于得見天日的暢快,只要將公子瑜黨羽一網打盡,朝野上下將是一片安寧。
韋淵領命,但出門時又想起一個問題:主上,那個女子,要如何解決?
容璲靠在牢門邊,聽著馮豹威隱約的呻吟,他靈光一閃,有了個想法:那個機關盒是前朝之物,而傅公子的母親也有著前朝血脈,此女自幼跟隨在她身邊,也通曉機關之術,左右也解不開,不如讓她試試。
是,屬下這就去拿。韋淵從不懷疑容璲看似不可靠的提議,他去拿了機關盒,兩人走到地牢盡頭,只見蘭兒在草席上端坐著,神色一如往常的平穩溫和。
蘭兒看見容璲,站起來福身施禮,問道:是民女大限已至了嗎?
朕看你淡然自在,可一點沒有將死的恐懼。容璲轉著那個機關盒,隨意打量她幾。
民女只是習慣維持體面而已。蘭兒微微低了低頭。
你能不能繼續維持下去,全看你的本事。容璲一偏頭,讓韋淵打開牢門,把機關盒遞給了她,戲謔地嘲弄道,舒無言告訴過你她是前朝皇室后裔,是這份信任害你落到今日,如果你在霜刃臺受了苦,最應該怨恨的她。
蘭兒捧著盒子翻看了一下,輕笑道:并非是信任的緣故,是因言姑娘前朝身份的威脅,也是因陛下果斷而圣明,不縱放使千里之堤毀潰的蟻穴,這些原因皆與信任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