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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婢女自然不是暗衛的對手,黑衣煞神只一接近,便被嚇得連跑帶叫舉手進了正廳乖乖跪下。
傅秋鋒手持令牌,笑問道:如朕親臨,你為何不跪?
楊淮咬了咬牙,慢慢跪下:奴婢參見陛下!
本官承蒙陛下信任,忝列霜刃臺錄事,原是要給太后娘娘請安,不過猛然想起昨日的密信尚在房中不及焚毀,這才匆忙失禮趕回,賢妃為此大發雷霆,料想稍后也至蘭心閣,不過幸好路遇貴妃娘娘為本官解圍。傅秋鋒深深嘆了口氣,收回令牌,來人,搜身。
楊淮剛松一口氣,如果賢妃來此,即便霜刃臺也不能把他怎樣,但隨即又想,傅秋鋒敢放話搜身,難道
貴妃身邊的婢女立刻開始負責屋內跪著的幾個姑娘,兩個暗衛細細搜查其余太監,楊淮頓時冒出冷汗來,靜和宮里傅秋鋒一反常態給他作揖!
他正想悄悄檢查自己袖子衣襟,暗衛已經拉起了他的胳膊,公事公辦地搜身,摸到腰帶時動作一頓,利索地從他衣服里掏出了一卷系線的信紙。
傅大人,密信在次。暗衛解開信件一掃,交給傅秋鋒。
楊淮跌坐在地,瞬間反應過來。
人贓俱獲,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狡辯?傅秋鋒沉聲斥道,虧你是賢妃娘娘的心腹,竟敢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
胡胡言亂語!楊淮臉色發白指著傅秋鋒,我哪會知道你房里有密信?分明是你刻意陷害賢妃娘娘!
此事與賢妃無關,你還想牽連賢妃?傅秋鋒揮袖一指,押下張財,他就是你安插在蘭心閣,為你通風報信的內奸。
張財一愣,剛要矢口否認,卻猛地想起自己那個模糊的夢,公子說茶杯被陛下扔了,可后來他在處理垃圾時,卻看見了幾片茶杯碎片。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做賊心虛,但現在卻全明白了,傅秋鋒故意放過他,就等今日。
是是我。張財頹然承認,公子,除了那些藥,奴婢自認伺候周到,您何時開始懷疑奴婢的?
除楊淮,張財外,其余人等留在蘭心閣,將楊淮今日的吩咐據實交代清楚,簽供畫押。傅秋鋒走了幾步,在正廳上首一撩衣擺徐徐落座,對張財笑了一下,不是從何時開始懷疑,而是我從未相信過你。
第20章 無心02
傅秋鋒的語氣并不急躁,每一條命令都沉著且清晰的不容置疑,他面帶笑意,又好像只是出于禮貌涵養,其實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張財啞然,此時才發覺他一點也不了解這個看似平易近人的主子。
楊淮被暗衛反綁了雙手,他拼命掙扎吼道:我要見賢妃娘娘,傅秋風,分明是你沖撞賢妃娘娘在先,娘娘寬容不與你計較,你竟還懷恨在心!霜刃臺無權管轄內廷,說是陛下的命令,圣旨何在?你逾權執法公報私仇排除異己,真以為賢妃娘娘的善意是軟弱可欺嗎?
傅秋鋒不理會他口口聲聲賢妃:霜刃臺是無權管轄內廷,但我等負責掃除陛下身邊一切威脅,你與江湖殺手密謀行刺,就不再是內廷管轄的范疇。
楊淮表情一僵,院門外傳來陳庭芳婢女的通傳,他又硬氣起來:污蔑我密謀行刺,荒唐!證據何在?這密信就是你們栽贓的把戲,你一個男侍,國公府的庶子,居然妄想陷賢妃娘娘與陳侍中于不義,真是豈有此理!
傅公子,陛下不在內廷,本宮面前,輪不到暗衛說話。陳庭芳沉著臉帶人進來,楊淮是朱雀宮總管,即便他有何得罪之處,也有本宮和內侍省處置,你對本宮不滿,卻將禁軍帶入后宮以權謀私,已是壞了規矩,便是陛下面前,本宮也要據實稟報,叩馬而諫。
賢妃娘娘誤會了,楊公公得罪的自然不是臣,他假借尋貓之由,竊取霜刃臺的密信,這可是在場眾人有目共睹的事實。傅秋鋒起身繞過楊淮來到門前,跟在陳庭芳身邊的婢女太監連忙上前攔住,他在陳庭芳身前不遠停下腳步,朝她晃了晃令牌,笑道,臣不也是后宮中人,臣的規矩,自然也是后宮的規矩,哪里壞了呢?
既然如此,你只是位分低微的男侍,在本宮面前就跪下說話。陳庭芳揮退了左右宮女清叱道,即刻令暗衛退出內廷!
聽見了嗎?押張財楊淮,現在就走。傅秋鋒拂袖一招,有勞兩位女官繼續記錄口供。
停鸞宮的婢女點頭稱是,并未在意賢妃的惱怒。
你敢強行帶人!陳庭芳語氣一急,身旁的太監要伸手攔阻,暗衛面甲下冷峻的眼神輕輕一瞇,單手搭上腰間劍柄,那太監心里打怵,愣是不敢再攔。
傅秋鋒跟上暗衛,走出幾步,又回頭對陳庭芳輕笑道:賢妃娘娘切莫生氣,貴妃娘娘托臣給您帶個話。
什么?陳庭芳的端莊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些許惱恨。
皇后的位置永遠是本宮的。傅秋鋒放輕了嗓音,看著陳庭芳細長溫婉的眉擰在一處,有恃無恐般拱手行禮,扭頭得意道,走,回霜刃臺!
陳庭芳攥緊了手指,望向留在蘭心閣正廳內的宮人,停鸞宮的宮女站在門前福身行禮道:奴婢奉貴妃娘娘口諭,守在蘭心閣聽候傅公子命令,請賢妃娘娘莫要為難奴婢。
貴妃這個名頭說到底還是壓了賢妃一頭,陳庭芳深吸口氣,慢慢舒緩了表情,轉身離開。
娘娘,咱們就這么回去嗎?陳庭芳身邊的婢女不甘道,一個庶子,入宮都叫人笑話,襄國公根本不在乎他,他竟然如此囂張跋扈,不將娘娘放在眼內。
本宮算是明白了,陛下無心朝政沉湎酒色,天天與妖女混在一處,傅秋風只是被那妖女當槍使,故意來羞辱本宮,陛下圖一時新鮮寵他幾日,他馬上就不知天高地厚。陳庭芳低聲罵道,也不看看周宛月的下場,燒的尸骨無存草草下葬,陛下連提都未提她。
那咱們怎么辦?婢女小聲道,要給老爺寫信告知嗎?
父親諸事繁忙,再說即便不寫,消息傳揚出去,屆時自有朝臣上諫。陳庭芳嘆了口氣,去靜和宮,將此事說與太后吧。
另一邊,張財和楊淮被其中一名暗衛先行押去霜刃臺,剩下一個跟著傅秋鋒慢慢走。
他確定前后左右沒人之后,才推了推面甲小聲道:傅公子,我們是不是太張揚了,賢妃說的沒錯,畢竟屬下也沒有陛下的圣旨手諭
傅秋鋒心說剛才瞪人的時候挺有氣勢,一開口這溫溫柔柔的聲音就破了功:放心,出事有我兜著,就是要張揚才能顯得我恃寵而驕啊。
暗衛似懂非懂地點頭,傅秋鋒又問他:兄臺貴姓?因何進入霜刃臺?
屬下柳河,是柳侍郎的同鄉。暗衛赧然道,說來巧合,我與知夏一同進京趕考,路見不平管了一樁閑事,結果意外破壞了霜刃臺的行動,就被抓進來了。
傅秋鋒一時語塞,這個理由比起軍中舉薦更難以接受,他進了霜刃臺大門,恍惚間覺得這個脆弱的暗衛組織到處都是東拼西湊的補丁,他這個男侍轉職好像也正常了許多。
陛下不在嗎?傅秋鋒在正殿轉了一圈,沒找到韋淵,唐邈倒是回來了,在書房里捏著毛筆琢磨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