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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哪怕我知道換了一個人,但還是很害怕,白糖隔著校服一下又一下地揉著自己的左手腕,天氣熱了,護腕已經脫掉了,有關黑心怪的一切我都害怕得不行,聽到平舌音的那個字我都會一陣發抖,那個、那具身體還是他的呀萬一有一天他可以回來怎么辦?回來了怎么辦?
晚上凌晨的時候總是會驚醒,我用被子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不敢跑過去問你是誰,萬一、萬一我聽到了不一樣的答案
但是我覺得這樣對蔣云書特別不公平,他為我做了那么多,可我還是那么害怕他就因為、因為那具身體、那張臉,但我控制不了每次靠得近了,身體就僵硬得動都動不了。
周朝雨耐心地聽完,沒有打斷,他阻止了白糖不停掰著左手腕的右手,問:白糖,這不是你的問題,錯的只有那個畜生,你和現在這個人,都是受害者。
白糖輕聲道:我知道。
周朝雨又問:周日有空嗎?
有、有啊
我們見一面吧,帶上他,討論下脫敏治療。
周五晚上,蔣云書仍舊來接白糖放學,今天路上有點堵,他來晚了,到的時候校門口已經被許多車占滿了,他不得不停在比較遠的路邊。
腳剛碰到地面,他就接到了白糖的電話:喂請問是蔣云書嗎?
蔣云書想起來,這的確是白糖第一次給他打電話,是我。
手機里繼續傳來乖巧柔和的聲音,蔣云書師烏書,對吧?
蔣云書的嘴角忍不住勾了下,嗯,是我。
白糖已經找了alpha一圈了都沒找到人,他看到一旁的公交車站剛好來了輛可以坐回家的公交,他有點猶豫:你今天是不是沒有來呀?要不我自己坐公交車回
我來了,別坐,蔣云書連忙出聲制止,大步往前走,車沒地方停,我停在路邊了,現在往校門口那邊走我看見你了白糖,轉頭。
他看到白糖背對著他站在一棵樹下,純白色的雙肩包上掛了個黑色的狗狗玩偶,白糖聞言左右扭頭似乎是在找他,目光落到他身上時,愣了愣,緊接著慢慢朝他的方向小跑過來。
坐上車后,蔣云書再次囑咐道:你千萬不能自己一個人回家知道嗎?太危險。
唔,白糖含糊道,但要你總是來接我,太麻煩了
沒什么好麻煩的,蔣云書說,不遠。
車子里安靜下來,窗外一個個路燈快速閃過,白糖臉上一明一暗,他毫無節奏地亂捏著自己的指節,這么好的人真的存在嗎?不求回報地付出,毫無目的的給予?那個世界里的人都那么美好嗎?
過了一會,兩人同時開口:你
蔣云書說:你先。
白糖連忙開口:你先說!
我先說吧,蔣云書目視前方,周日我們約了周教授,那周六你有安排嗎?
啊?白糖下意識地回答,沒有。
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白糖側過頭去:哪里?
趁著紅燈,蔣云書也望過來,墓地,蔣云蘇的墓,會害怕嗎?
周六早上十點。
我、我不想去了,白糖蹲在狗窩前抱著黑糖,我有點怕
他越臨近出門的點,手腳就越發冰涼,心臟像是被啃噬一般地發著酸脹般的疼。
去吧,蔣云書冷靜地勸道,白糖,我們先試試好嗎?他已經死了,我們總要走出去的。
白糖把唇珠抿進嘴里,垂下的眼睫毛微微顫著,半晌他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慢慢地放開抱著黑糖的手,想站起來時卻差點一軟摔倒,他訥訥道:呃我的腿好像麻掉了。
蔣云書朝白糖伸出手,想把他拉起來。
白糖剛把手伸出去,看到alpha的臉時瑟縮了下,手又嗖地縮了回來,你你是蔣云書嗎?
是我,蔣云書姿勢沒變,耐心等著白糖的指尖碰上他的,觸及的溫度冰涼,他默了默,真的很害怕嗎?
白糖被拉起來,他忍著麻意動了動腿,牙齒細細地打著顫:有、有一點
這哪止一點,蔣云書不禁心想,還是太快了嗎,白糖都沒相信他多久,他就讓他去直面恐懼了三年的噩夢和陰影。
他道:沒關系,下次再去吧,是我太著急了。
蔣云書之所以想讓白糖親眼看到蔣云蘇的墓,是為了讓白糖有實感,那個虐待你殘害你的alpha真的已經完完全全地死掉了,死得透透的。
每次他看著白糖煞白著小臉,發著抖又堅強地一遍遍問他究竟是不是蔣云書時,他的心一陣一陣地抽著疼。
那極度沒有安全感的模樣,既讓人心疼又讓人止不住生氣。
到底是怎樣的畜生,才能對一個活生生的人下如此毒手。
蔣云書深知,或許此時此刻,周朝雨能給白糖的安全感比他還多得多。
他努力地拉著一個深陷沼澤的人,手臂已經有些酸軟,但好在,被拉著的那個人,也緊緊地回握住他的手,并忍著痛苦努力地往前走。
那只抓住他的手用力到泛白,好似在說:你等等我,等等我。
白糖的眼眶里水光打轉,他說:我、我可以的,我想去試試。
第46章 放多少克的白糖。
蔣云書買的那個墓地在一個偏遠的郊區,荒無人煙,很便宜,雖然用的是人渣的錢,但要不是為了白糖,他完全不想給那個人渣弄個碑。
一路上,兩顆糖在后座,白糖抱著黑糖,黑糖盯著窗外,當景色逐漸由高樓大廈變為田地、山峰時,白糖的狀態就肉眼可見地焦慮起來,一個姿勢坐不住幾分鐘。
途經一個農家樂,村子里的人自己搭了個大棚,店門口賣著各色的小吃,牛腩蘿卜、烤香腸、烤栗子
一個戴著草帽、曬得黝黑的大叔一直朝他們招手,蔣云書把車停靠在路邊,問:白糖,想吃東西嗎?
白糖沒有什么反應,他一點都不餓,不想吃
怕往前沒有飯店,要不我們直接在這里吃午飯吧,已經快到中午了,蔣云書說,有在這種地方吃過飯嗎?他們都是用柴火燒菜的,很香。
的確是有很香很香的味道,還有縷縷白煙從里邊飄出來,白糖搖了搖頭,他的父母不喜歡他,外婆年紀大了沒法帶他出去,嫁給蔣云蘇后更是幾乎沒出過門。
蔣云書說:下車吧,總要吃飯的。
一下車,白糖就被這味道勾得肚子里的饞蟲起床了,乖乖地跟在alpha后面。
不一會兒,他捧著一次性塑料碗裝著的8顆魚蛋坐回位置上,里邊一大坨紅通通的番茄醬,四根竹簽,他不動聲色地把魚蛋推到兩人中間。
黑糖被拴在了alpha的椅子腿上,見狀伸出個狗頭來就想去舔,被蔣云書眼疾手快地拿走,他很給面子地叉了個魚蛋,蹭了一大坨番茄醬,放進嘴里。
白糖有些驚喜地望著他,像找到了同道中人般雀躍:我也喜歡蘸很多很多番茄醬!
于是兩人又點多了份魚蛋,吃了人家三分之一瓶的番茄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