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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里的水咕嘟咕嘟的滾著,滿屋子的肉味兒飄起來。程氏晌午飯吃了炒牛頭肉,這會仍然直吸鼻子。
王若萍已經爬在鍋臺旁。
所有的牛雜都煮了出來,又重新洗過兩遍,換了鍋,炒了料,再次煮上了麻辣牛雜湯。
請那些幫忙的人來家吃飯很不現實,以程氏摳門的性子也不會同意。所以一大鍋的牛雜湯煮好,王若霞和王若萍端著給早晨幫忙的人一家送了滿滿一碗牛雜湯。
二十多家全送完,一大鍋的牛雜湯也下去了大半,因是王三全發的話,程氏沒有反對,看著直嘶氣。
這一頓晚飯三王嶺幾乎半個村子都在飄著麻辣牛雜湯的香味兒。
姚滿屯親自端了一碗送去了王里正家,也沒少掉王麻子家的一份。
眾人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后來一想,這送牛雜湯的都是早晨幫忙拖牛下山的人。王里正他是村里的里正,給他送也無可厚非,這王三全家跟王麻子家可才鬧過,咋就送了一碗牛雜湯過去?
有人猜測是示好,畢竟兩家有一塊地是挨著的。
王里正一聽別家都是讓王若霞和王若萍小孩子送的,姚滿屯特意給他和王麻子送了牛雜湯,臉色陰沉的讓叫了王麻子去問話。
王麻子開始也以為示好,等被王里正劈頭蓋臉一頓罵,頓時惱恨。可這事兒是他兒子做下的,雖然王三全家沒有證據,卻表明了告訴他,他們知道牛是被他兒子偷的,讓他小心了。
王麻子怒的回家就關起門把王智慧打了一頓。看王慧麗已經把牛雜湯吃了大半,伸手給了她一個耳刮子,“以后給我長點腦子!否則我的老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王慧麗還以為姚若溪家是怕了他們才給送了碗牛雜湯示好,吃的還挺得意,猛然被打了,捂著臉震震的看著王麻子把他們兄妹罵了一通,既后悔又惱恨。
王金花和王鐵花聽到消息來走親戚的時候,村里已經悄悄在傳王三全家牛丟了跟王麻子家有關系。雖然沒有證據,但這種似是而非的流言最引人矚目也傳的很快。
人們大多喜歡把聽到的看到的,再加上自己的主觀猜想往外傳。姚若溪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王金花還義憤填詞的說該去報官,王鐵花卻只對賣牛肉多得了七兩多銀子感興趣,拿著點心給姚若溪,打聽那牛肉咋做的。
“鐵花之前賣甲魚湯怕是就得了不少銀子,又打聽牛肉干啥?”王玉花心里氣憤,冷冷的盯著王鐵花。
王鐵花一愣,訕訕然的笑著,“三姐說哪的話,就是跟酒樓的掌柜打好關系,以后也好靠著人家做點小本買賣。”心里卻已經后悔死了,做個牛肉就能多賣那么多銀子,那甲魚湯的估計拿到縣里能賣更多錢。可她才只得了二兩銀子,被坑死了!
“三姐你吃點心。”沒想到小溪這死丫頭還有那么多點子,是得打好關系才行的。
王玉花冷哼一聲,啪的給了姚若溪背上一巴掌,“沒眼色的死丫頭!你那心都是外拐的!”
王若霞看著忙叫姚若溪去后院摘菜,把她叫了出來。
姚若溪撇了眼王玉花,隱下眼底的冷光。王金花和王鐵花離三王嶺都不遠,不像老二王銀花家來回好幾十里路,卻到現在才來,是怕被借錢買牛。聽到多賣了錢,又想來分一杯羹,打探情況。王玉花,卻沒有該有的危機感。
牛雜湯早已經吃完了,還有點牛頭肉曬著,晌午炒了菜,算是送走了王金花和王鐵花。
王鐵花卻一直沒忘王玉花氣憤質問她的樣子,她認為自己有雙慧眼,讓她不打姚若溪的主意,她絕對忍不住的。想了半天,她不禁撫著肚子,“我嫁過來大半年了還沒有動靜,多該要個閨女來招弟啊!”
想到此,王鐵花露出算計得意的笑。王小溪那死丫頭,以后就到她手底下過活,幫著她掙錢發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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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崩潰后下手(求首訂)
正在王鐵花打定主意把姚若溪弄到自家來的時候,陰了兩天的天終于下起了雨。這時候地里的玉米該收了,下起了雨,今年的玉米肯定要晚收了。
門外大雨嘩嘩的下,西屋里,姚若溪依舊用左手笨拙的練著字。
姚滿屯已經從驚詫中回過神來,拿著本《孟子》神情恍惚。他也是念了兩年書的,夫子夸他有悟性,別人一年下來才只學了本《三字經》,他卻已經把《論語》、《孟子》都學完了。夫子勉勵他好好學,可家里的狀況不允許他每年拿錢去學堂了。他娘說家里長子撐門戶,他只能回家幫著干活。
如今竟然看到幾個閨女在念書寫字,姚滿屯一時心中感慨不已。
“爹!這句‘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隨心所欲,不逾矩’是啥意思啊?”姚若溪拿著《論語》指著上面一段話問姚滿屯。
姚滿屯一愣,低頭一看,略一想道,“這個說的是孔夫子十五歲立志求學,三十歲立足于社會,四十歲掌握了學識不受迷惑,五十歲了解順應自然規律,六十歲聽人說話就能明辨是非,七十歲能隨心所欲,又不超出規矩。講的是孔夫子一生對人生的理解,學問學識對人的重要。”這篇文他記得,因為他十二歲學這篇文的時候,也是立志要求學的……可他沒意志。
“四十歲才掌握學識,那不是很老了?”姚若溪小臉滿是疑惑。
姚滿屯笑了,“學識不管年紀大小的,孔夫子很老的時候也還在學呢!”
“怪不得王元榮說有好多胡子花白的老頭子還去趕考呢!”姚若溪恍然的點點頭。不等姚滿屯回應,又道,“爹!你也還沒三十歲,那你為啥不去趕考?”
姚滿屯一震,瞪大了眼看著姚若溪。他去趕考?他書都沒念完,還是個入贅的上門女婿,他憑啥去趕考?又拿啥去趕考啊?
姚若溪眸光幽轉,抬手摸著早上王若霞給她扎的小辮,“爹要是也去考個大老爺回來,就沒人敢欺負咱,也沒人敢偷咱家牛了。”
關鍵是有了功名在身,很多事兒都會有方便之門給她們開。她們姐妹都是女娃,是不可能考功名的,那就只有讓姚滿屯去了。而且姚滿屯念過書,韌性好,今年也不過才二十七,有她在底下幫襯,真要發狠了念幾年書,去考個功名回來,應該不是問題。
姚滿屯這一刻的震驚不可言喻,考功名這是一件久遠的事兒,久遠到閨女不提起他都不記得了。可看著三閨女和大閨女鼓勵希冀的目光,姚滿屯心下澎湃起來。
隨即想到家里的情況,姚滿屯瞬間泄氣。他自己還是個上門女婿,考個啥的功名?再說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也沒那個資本和能力去考了啊!
姚若溪知道不是一下子就說成的事兒,姚滿屯做了十年上門女婿,這塊大石頭在他頭上壓著,又這么多年不接觸書本,再拾起來是需要勇氣和毅力的。之后的幾天,瞅著姚滿屯空閑,就拿著書問他。
至少先幫姚滿屯鞏固這些淺顯的知識。
很快就要到了八月十五,每年回槐樹村走親戚都是在十五前面,今年王三全說了,讓姚滿屯十五這天帶王玉花娘幾個去,王金花幾家十四這天來三王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