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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完宋羨進衛生間沖澡,出來的時候聽到窗外雨聲滴滴答答,聲音在安靜的房子里回蕩,宋羨頭次覺得這個房子空曠。
她坐在沙發上,突然就沒事干,工作告一段落,也沒和人聊天的習慣,宋羨躺在沙發上,轉頭,去廚房里泡一杯紅糖水。
等紅糖水變冷的時候她進了群里,袁紅發通知明天開始宣傳加采訪,讓宋羨和何小英做好準備,宋羨回復好字放下手機,把紅糖水喝完進房間里。
拉上窗簾的房間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宋羨昨晚失眠,今天很困乏,應該很容易就睡著了,但她卻沒有睡得著。
她輕嘆氣,在床上翻了個身,半小時后起身,去衛生間把剛剛的換洗衣服洗了。
九點半,她又回到黑兮兮的房間里,摸到床邊倒在上面。
十分鐘后,她翻了個身,睜開眼。
二十分鐘后,她摸到手機,擰眉想昨天的是怎么睡著的。
半小時后她起身換衣服。
江柳依正在和遲晚照商量給遲慕顏上課的事情,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做遲慕顏的鋼琴老師,剛商量好時間,江柳依就聽到病房門口有聲音,她轉頭,江山躺在床上沒動。
值班護士?醫生?
門口動靜比剛剛大了一點,江柳依掛電話走過去,一抬頭就看到宋羨的身影,她錯愕:怎么了?什么東西落下了?
宋羨說:沒有東西,但是外面下雨了。
江柳依不是很明白,她說:下雨怎么了?
宋羨說:下雨很吵,我睡不著,我能來這里和你一起睡嗎?
江柳依啞口,有片刻失聲。
第65章 是誰
江柳依不知道怎么和江山解釋宋羨晚上要睡在這邊的事情, 隨后她想,為什么要解釋,宋羨既然和她結了婚, 就是家人,當然可以一起睡在這里。
這么一想, 她就去和江山說了。
江山沒說話,只是看眼宋羨, 渾濁的雙眼壓著尖銳的光, 他沒說話, 只是轉個身, 似是默認這個提議。
江柳依原本也只是和他說一聲,不是征求他意見, 不管他同不同意, 她都會讓宋羨睡在這里。
兩張床中間隔了一個白色窗簾,宋羨已經洗漱完過來的, 江柳依去衛生間時她就躺在床上,和躺在家里的感覺有點不同。
但是哪里不同她又說不上來。
窗外依舊下著雨,稀里嘩啦,江柳依低頭刷牙時想到宋羨在停車場懵懵的樣子還覺得好笑。
怎么會有這么可愛的人。
她洗漱好出去時看到宋羨躺在床上。
雙人病床也不大, 好在兩人纖瘦, 睡一張床上倒也不覺得擁擠,病房里暖氣充足, 兩人蓋一張白色被子,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已經到十一點多了,其他病房全部關了燈,只有走廊上的光照進來,江柳依剛想躺下, 宋羨說:燈沒關。
江柳依順手關掉床頭燈。
病房一共三個燈,兩張床頭燈,一個大燈,大燈早就關了,醒來按床頭燈就可以,江山那邊從他這次醒就一直很沉默,和以前不一樣,沒有看到江柳依就指責她不孝,罵她,這次江山出奇的安靜。
關了燈之后,整個病房一片寂寂。
宋羨和江柳依躺在一個被子里,但稍稍隔開一些距離,宋羨聞著熟悉的味道頓時很安心,她低頭臉埋在江柳依的衣服里,閉目。
昨天沒休息好,今天的疲憊,再加上下班之后的折騰,宋羨確實比平時更累,她躺在床上聽窗外的雨聲覺得和在家里聽到稍微不同。
在家里聽來只覺得煩躁,一點動靜都不想聽到。
但躺在江柳依身邊,好像沒那么煩躁了,江柳依身上淡淡的香味神奇撫平她的情緒,臨睡前她問:你用的什么香水?
江柳依伸出另一只手聞了聞,沒什么很深的香水味,她平時噴的少,估計是衣服殘留,她說:蒂普提克的譚道,你喜歡?
宋羨低低的回她:嗯。
好像不僅是喜歡,還有點依賴這個味道,譬如現在聞了就很想睡覺,可能從江柳依回國以后她們一直睡在一起,每次臨睡前她聞的都是這個味道,所以突然沒有,就睡不著了。
這就是她接連兩天失眠的原因嗎?宋羨睡前迷迷糊糊的想。
江柳依說:家里還有兩瓶,你喜歡可以帶著。
宋羨又是一聲輕輕的嗯,似乎在睡著的邊緣,江柳依偏頭,走廊的燈照進來,她側過身體,剛好擋住宋羨所有的光,周身一片黑,她給宋羨掖了掖被角,聽宋羨的平穩呼吸躺下。
她剛躺下,另一張床上的江山轉過頭。
兩張床中間隔了一個窗簾,所以看不到人,但能看到不是很明顯的影子,他看到江柳依側過身體,看到她幫宋羨蓋好被子。
雖然他看不到江柳依的表情,但是他能想象到。
不敢相信。
她居然會喜歡上宋羨。
喜歡上Allen的侄女。
明明是兩個世界,永遠不可能有交集的人,現在居然結婚了,睡在一張床上。
江山陡然有種面對命運無力抵抗的頹然感,這么多年,他從未有這種感覺,所以每次見到江柳依他都想說服她不要彈鋼琴,甚至把她趕出江家。
可江柳依就像是一株野草。
掐斷一切營養,她也能瘋狂成長。
他其實早就應該想到,江柳依這性格本就隨那人,倔強,固執,不聽勸,非要撞個頭破血流才行。
江山睜著眼,抬頭看白色的天花板,耳邊似有聲音,那人說:哥,幫我好好照顧這孩子,她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就是不要讓她彈琴。
她說:不然我死不瞑目。
這句話如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這么多年,每次看到彈琴的江柳依,那根刺就會往里深入,現在已經深深扎在他心里。
稍稍一撥,疼入骨。
所以他沒辦法接受江柳依彈琴。
這么多年下來,他面對江柳依,已經不知道是因為他妹妹才抗拒,還是因為自己良心不安才不準江柳依彈琴。
好似吵架,就能紓解良心上的疼痛。
他阻止了,吵架了,甚至把江柳依趕出江家,是江柳依不聽話,不是他的問題。
這么多年,他一直都用這種方法欺騙自己,可是今晚醒來看到江柳依對宋羨的照顧,看到她眼底的溫柔,看到她對宋羨的歡喜。
他突然就覺得那些執著,還有什么意義?
江柳依不是不聽話,她只是面對喜歡的事業,喜歡的人,有超乎常人的堅持罷了,她和宋羨,也像是命運安排好。
無法改變。
窗外風雨更大一些,窗戶沒關嚴實,有風吹進來,大夜里有點冷,江山起身開燈去關窗戶,轉頭時看到宋羨和江柳依擁抱著睡在一張床上。
很小的時候,他也幫江柳依蓋過被子。
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江山站了幾秒,剛準備回床時看到宋羨翻了個身,床窄,她差點掉下去,是睡著中的江柳依把她撈了回去。
都形成身體自然反應了。
江山看著兩人,一扭頭,回到病床上,躺下,睜眼到天亮。
宋羨是被鬧鐘吵醒的,她伸手關掉,睜開眼時就看到江柳依的睡顏,床不大,兩人又是面對面睡覺,所以挨得很近,在家里房間都是漆黑的,她就沒有一睜眼看到江柳依的情況。
還有點不習慣。
宋羨擰眉,起身,下床時驚醒江柳依,她問:幾點了?
六點。宋羨說,查房都沒有開始,江柳依問:你起這么早?
宋羨回她:要回家拿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