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殷承玉搖了搖頭,將薛恕的影子趕出去,自去沐浴歇息了。
*
薛恕并未離開,他在外頭又守了半夜。
看著寢殿內(nèi)小太監(jiān)們抬著熱水進進出出,猜測應該是殷承玉在沐浴。半晌之后,內(nèi)室的燭光熄了,鄭多寶輕手輕腳退出來,關(guān)上了房門。
他望著寢殿方向,將懷里的香囊拿出,放在鼻端嗅了嗅。
香囊里裝的是安神的草藥,有股好聞的藥味。但不知道是不是在枕邊放的時日長了,沾染了殷承玉的味道,隱隱約約還有一股雪嶺梅的味道。
薛恕珍惜地將香囊收好,直到夜色將要消退時,才趕在巡邏禁軍交接換班的節(jié)點,回到了西廠。
他并未歇息,而是換上御賜的緋紅蟒袍,帶上衛(wèi)西河,又領(lǐng)了一百番役,便往大時庸坊去了。
——陳府便在大時庸坊。
東方剛露出微光,陳府的朱漆大門便被西廠番役被踹開,昏昏沉沉的門房出來查看情況,看到兇神惡煞的番役們時,瞌睡立刻就被嚇醒了。倒吸了一口冷氣,轉(zhuǎn)身便要往內(nèi)院去報信。
只是剛跑了兩步,就被人從后頭踹趴到了地上。
番役將門房堵住嘴,看向薛恕。
薛恕掃過這清雅別致的宅邸,聲音沉沉道:“將陳河押過來,搜。”
上百番役霎時兵分數(shù)路,往各個院子去了。
薛恕在下屬搬來的太師椅上坐下等候,衛(wèi)西河就站在他身旁。
不過片刻之后,陳河就被從小妾的床上拽了起來,衣衫不整地被扭送了過來。
至于陳府其余人等,則被陸陸續(xù)續(xù)轟攆起來,趕到了院子里。
陳河是見過廠衛(wèi)拿人的場面的,但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會落得這般下場。
他看著十分面生的薛恕,再看看那些番役身上與東廠錦衣衛(wèi)都有所區(qū)別的衣裳,忍住了怒意道:“你們是何人?竟然夜闖朝廷命官府邸!”
薛恕冷眼瞧他,并未開口。
衛(wèi)西河見狀道:“西廠奉皇命辦事,陳大人還是省著些口舌,等回了西廠,多得是機會叫你開口。”
“西廠?”陳河愕然一瞬,便嚷嚷起來:“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他雖然已過了耳順之年,但身體還硬朗得很,竟掙扎著扭動起來。
衛(wèi)西河見狀,冷笑一聲,朝押著他的番役使了個眼色,番役們便加大了力氣,將人壓著頭按在了地面上。
陳河如何受過這等屈辱,頓時破口大罵。
衛(wèi)西河跛著腳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陳大人盡管罵,待回了西廠,可都是要還回來的。”
說話間四處搜尋的廠衛(wèi)們已經(jīng)拿著信件回來復命,薛恕接過看了一眼,便起身:“全部帶回西廠。”
上百番役來時悄無聲息,走的時候卻是人盡皆知。
大時庸坊住了不少朝廷命官,各家府邸之間相距并不算遠,陳府的動靜早就傳了出去。左右鄰居派人打聽一番,聽說是西廠辦事時,頓時又驚又懼。
西廠辦事。
這句話已經(jīng)多少年沒有聽到過了?
西廠乃是孝宗時期設(shè)立,全盛時期地位猶在東廠和錦衣衛(wèi)之上。管轄范圍更是上到朝廷命官,下到市井百姓,統(tǒng)統(tǒng)囊括其中。每每西廠番役出動辦事時,百姓甚至嚇得閉門不出,足可見其兇惡。
后來隆豐帝繼位,為了安撫人心,才逐漸削弱了西廠權(quán)力。
這些年來西廠如同虛設(shè),唯有經(jīng)歷過孝宗時期的老臣,才知曉當初的西廠是如何橫行無忌。
如今西廠又出,隆豐帝竟是要復用西廠了?!
這一日的朝會上,接連數(shù)個大臣彈劾薛恕和西廠行事張狂,不分青紅皂白抓捕朝廷命官云云。
總而言之便是反對皇帝復用西廠,讓西廠放人,并嚴懲薛恕。
侍立在龍座旁的高賢低著頭,嘴角勾起個陰冷的笑。
他就說薛恕張狂不了幾日了。
隆豐帝聽著這些大臣挨個彈劾薛恕,臉上沒什么表情。等一班大臣義憤填膺地說完了,方才將一疊信件扔下去:“薛恕不過奉命行事,倒是你們,一個個為了陳河義憤填膺,莫不是也和鹽引案有牽扯?”
站在前列的次輔邵添撿起信件看完,臉色頓時就變了:“陛下息怒,我等并不是為陳河開脫,只是薛恕行事實在太過張狂。”
與邵添親近的官員也附和道:“孝宗時期設(shè)立西廠激起民怨,險些釀成大禍,陛下萬不可再重蹈覆轍啊!”
然而他們越是彈劾薛恕,隆豐帝越是鐵了心要保。
他瞥了邊上的高賢一眼,心里想的卻是這些年來東廠行事不比西廠低調(diào),可這些人卻從未彈劾過高遠,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身邊的人,早就與這班朝臣勾結(jié)到了一處。
隆豐帝臉色沉下來,抬手制止了大臣們的勸諫:“朕意已決,不必再說。”
他喚了大理寺卿上前,將薛恕給的名單交由大理寺卿,讓大理寺挨個去查與鹽引案有牽連之人。
長蘆鹽使司的職缺乃是肥差,這十年間經(jīng)手過長蘆鹽政的大小官員不知凡幾,更別說還有每年一度的巡鹽御史巡視鹽課。此刻站在朝堂上的官員,便是自己沒機會,也總有相熟的同窗親朋等沾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