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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短短的一個小時之內,她仿佛經歷了從地獄到天堂再回到人間的這么一個路程。她背后的冷汗都快要把她身上的衣服給浸濕了。
司蓉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在接到電話后是怎么來的醫院,又是以怎么樣的心情在手術室門外干熬了半個小時。
看著病床上黎沅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頰,司蓉忽然很想將人緊緊地摟在懷里,但理智克制著她,她只好伸出手,將黎沅的一只手緊緊地攥進手里,抵放在眉心。
只有皮膚和皮膚之間的接觸,才能讓司蓉真正的意識到,黎沅沒有出現什么大事,她還好好的留在人間。
司蓉就這么緊緊地靠著黎沅的手,度過了自己生命中最安心的十分鐘。
然后司蓉才站起身,拿起手機走到了外面的候客廳,開始打電話處理車禍的后續事宜。
司蓉怕自己照顧黎沅不及時,于是還是打電話聯系了黎沅的小姨,對面接到電話后大驚失色,不過在聽說黎沅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后也松了口氣,并承諾會立馬趕到醫院來。
歐青梅女士和宋玉山到醫院的時候,司蓉剛在候客廳打完最后一個電話。
暫時還不確定要不要轉院,我待會兒給你答復。
行,不過來我們這邊確實要方便一點,看你怎么考慮吧。我先掛了。
歐青梅推開病房的門,司蓉這才迎上前去,叔叔,阿姨。
小司,辛苦你了。宋玉山留在外面朝司蓉道了謝,歐青梅去早就到病房里面去看黎沅了。
歐青梅看著黎沅被高高吊起的左腿,眼里忍不住涌起了一片淚花,她伸手捂住嘴,一行淚就這么留了下來。
宋玉山見老婆哭了,便連忙上前安慰。
司蓉站在他們身后,小聲地同她們講了一下黎沅的病情,然后又道:至于歐阿姨和黎叔叔那邊,還要麻煩您二位幫忙通知一下了,我這邊暫時聯系不上她們。
宋玉山攬著老婆,說:放心,他們那邊我會通知的,今天真的是麻煩你了。
叔叔客氣了,我和圓圓本來就是朋友司蓉抿抿唇,又道,叔叔阿姨,我還有一件事要征求一下你們的意見,市二醫院畢竟是公立醫院,再加上車禍造成的傷員眾多,所以我覺得可以把圓圓轉到私立醫院去,我家旗下的一所私立醫院就還不錯,還配備了康復中心,到時候圓圓的腿也更方便一點。
宋玉山想了想,蹙起了眉頭,轉院?我們自然是希望圓圓能得到更好的醫療救助,但是她現在的身體狀況能支持轉院嗎?
叔叔放心,我已經咨詢過兩方的醫生了,圓圓主要的傷口是小腿骨折,所以要轉院的話是沒有影響的。私立醫院那邊我也都聯系好了,如果您二位同意的話,我這邊能立刻安排轉院。
夫妻二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得司蓉說的可行。黎沅可以說是被他們當親女兒養大的,自然是希望她少受病痛折磨的。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司蓉當晚就聯系了私立醫院那邊,火速將黎沅轉了過去。
于是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被疼醒的黎沅,一睜眼看見的便是趴俯在她手邊的司蓉的睡顏。
黎沅睜開眼,感受到的第一感覺就是她的左腿處傳來的鉆心般的疼痛,足足疼到了骨子里。
黎沅的手指微微一動,睡得本來就淺的司蓉立馬就醒了過來。
病房里只有司蓉和黎沅兩個人,至于歐青梅和宋玉山,被司蓉勸回去收拾黎沅的東西了。
你醒了?是不是很痛?司蓉坐起身,一臉關切地看向黎沅。
司蓉疼黎沅腦子暈暈乎乎的,旁的什么都不能想,只能辨認出眼前的是誰,自己又有什么感覺。
司蓉聞言,知道她的麻藥過了,于是趕緊將抽屜里護士拿過來的止痛片扣出來了一片,然后給黎沅倒了杯溫水,扶著人坐起來。
吃一片止痛藥,咱們就不疼了。乖,聽話,張嘴。
腦子迷糊時的黎沅是巨聽話的,不會反駁不會發脾氣,只會乖乖軟軟的任人搓圓揉平。就連吃下苦兮兮的藥片也不會發脾氣。
喂了黎沅吃了一片藥,司蓉又將人放回了床上,替人掖好被子,司蓉這才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接著司蓉便睡不著了。她在黎沅床邊守了一夜,直到凌晨三四點的時候才趴著睡了一小會兒,到現在也就才睡兩個小時左右。
司蓉聽著黎沅漸漸緩和的呼吸聲,想了想還是走到了候客廳,并且關好了黎沅的病房門。
候客廳挺大的,司蓉沒有開屋內的大燈,而是打開了角落里的落地燈,隨后打開了窗戶。
冷沁的空氣朝司蓉撲面而來,帶著一股雨的氣息。這場雨還在下,但比起昨天的那場暴雨卻小了很多。
忽然,司蓉只覺得自己煙癮有些犯了。
司蓉垂下頭,從包里摸出了一根煙,沒點燃,就這么叼在了嘴里。
司蓉腦子里很亂,再加上沒有休息好,太陽穴還時不時傳來一陣抽痛。
經歷過這一次的事情,司蓉才真的懂得什么叫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會先來。
而她此時追回黎沅的心也變得更加強烈。
那天在雨里見到的場景徹底給司蓉敲響了警鐘。或許在她自己眼里,柯之云就是個小屁孩不值一提。
但如果柯之云在黎沅眼里不一樣呢?
自己不該再因為自負而再輸一籌了,柯之云是同她旗鼓相當的對手,也是黎沅另眼相待的Alpha。
她一定要將黎沅光明正大地重新擁進懷里。
黎沅再次蘇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左右了,坐在病房里守著她的是歐青梅一個人。
黎沅緩緩睜開眼,入眼便是病房內雪白的屋頂,和那盞有些晃眼地燈。她有些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睛,移開視線,接著腦子里的一切記憶才緩緩回籠。
她記得那場猛烈的撞擊、記得自己暈倒前看見的晃眼地車燈、記得救援人員焦急的神色。甚至還有那張在熟睡中的臉龐。
嗯?黎沅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她怎么會有司蓉睡顏的記憶?
黎沅的腦震蕩并不嚴重,所以在經歷過一會兒昏昏沉沉的時刻后,她的神智便在緩緩清醒。
歐青梅將打來的熱水放到床頭柜上,然后一轉眼便發現已經睜開眼的黎沅。
歐青梅神色欣慰地看著她,彎下了腰,圓圓,你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說著便按響了床邊的響鈴按鈕。
黎沅看著她小姨明顯有些憔悴的神色,便知道她小姨昨晚肯定是沒有休息好。她勾起嘴角笑了起來,企圖寬慰一下她小姨的心。
小姨,我沒事黎沅嗓子還有些啞。
乖,別說話了,咱們等醫生來看看。歐青梅憐惜地將黎沅臉頰旁的碎發撩開,眼里滿是心疼。
很快,一位醫生便帶著口罩領著兩個護士走了進來。醫生一開口就是黎沅熟悉的聲音。
怎么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醫生問道。
黎沅看著他,蹙了蹙眉,然后才說道:腿,疼頭也暈
醫生彎了彎眼,道:都是正常現象,待會兒再去做個詳細的檢查,如果沒事的話再在醫院觀察一段時間就能出院了,不會有事的。
歐青梅聞言,總算是松了口氣。
黎沅點了點頭,然后又配合醫生做了一些簡單的檢查。
醫生收起聽診器,直起身,正準備離開,但卻被黎沅叫住了。
趙醫生?黎沅覺得這很像趙甫哲的聲音。
那醫生挑了挑眉,笑道:沒想到黎小姐還認得我。趙甫哲站在床邊揭下了自己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