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畫中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我喬氏的綢緞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只要暶兒經過婁州,抵達與之相鄰的屹州,就可以找到喬氏名下的綢緞鋪子,抽調人手保護,根本不必等到榕州。
靜貴人朗笑了一下,眼珠釘在瑛妃臉上,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之色,倒是你許家,不過區區豢馬人,想必是沒有這種能耐的罷!
在聽到豢馬人三字后,瑛妃的表情陡然一變,仿佛是被狠狠踩中了什么經久不愈的傷疤那般,克制不住地露出了些許猙獰的神色。
好在她到底涵養非凡,只一瞬就恢復成了原先的從容模樣;但看向靜貴人的眼神卻更為冰冷,好像對方已經成了一具尸體,不值得她耗費絲毫感情。
不愧是在榕州赫赫有名的喬氏綢商,難怪你會有如此底氣
瑛妃掀了掀眼皮,慢吞吞地說:只是可惜,縱然你機關算盡,卻是否忘記了至關重要的一點
靜貴人心中一個咯噔,剛泛上不妙的預感,便聽瑛妃繼續道:青州與京城相距千里之遙,一來一回,最短也需要半月時間;而本宮與父親今日已將計劃商談完畢,你且算算,那九公主殿下究竟能不能在事情了結之前,順利回到皇宮呢?
什么?!
靜貴人下意識脫口而出,手指瞬間攥緊了衣袖,滿臉愕然地盯著她,日前你明明同我說過,最早也要等到七日后,陛下所中的余毒深入肺腑,才會借機矯詔、扶曄兒登基稱帝
靜姐姐呀,究竟是什么讓你認為,我會全心全意地信任于你?
瑛妃打斷對方的話,輕笑一聲,指尖懶懶地撥弄著鬢邊碎發。她容貌本就生得艷麗,顧盼生輝,再配上此時的神情與動作,簡直嫵媚得旁人移不開眼睛,當日告知于你的,自然是假消息現下京城時疫,百官不朝,宮中只有裕王和皇后娘娘把持,外緊內松這般堪稱天賜的良機,本宮又不是瞎子,怎會甘愿錯過?
她話音不過剛剛落下,靜貴人便恍然大悟,猛的瞪大了雙眼!
說句老實話,幾乎沒有人會比她更清楚:瑛妃韜光養晦多年,在宮中堪稱樹大根深,莫說是瞞過坤寧宮、和裕王臨時帶進宮內的人手,便是想要直入天鴻殿,也只不過需得多費點功夫即可。
畢竟,在這宮中任誰都知道,懿德宮的瑛妃娘娘對陛下一片癡心,無論寒冬酷暑,幾乎日日都會派人為陛下送去飯菜羹湯,實在是賢良淑德,她出現在天鴻殿也自然再合適不過
思及此,靜貴人呼吸一滯,倏地打了個冷顫,腦中頓時生出一個令她感到恐慌的念頭,連話都說不穩當,你、你莫非是要
現在想想,還何須等待陛下余毒入腑呢?
瑛妃瞇起眼睛,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悠然說道:雖然要多冒險些,但只需拿一把匕首,或是什么能使人立即斃命的奇毒,不也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同樣的效果么?
她話里話外的意思明顯,讓靜貴人剎那間倒抽一口涼氣,幾乎是控制不住自己地尖叫起來:許沉璧!你簡直是喪心病狂、大逆不道!你今日膽敢弒君,就不怕上蒼對你降下天罰,讓你九族親眷都即刻斃命嗎?!
靜姐姐莫要胡說,本宮只是擔心陛下為國事操勞太久,所以才想要讓他好生歇息一番呢。
瑛妃把嗓音放得又輕又柔,仿佛是真的在憂心皇帝的身體一樣,但面上的表情卻似無波古井,唯余一片死寂,分毫不見她話語當中透出的愁緒和體貼。
這日后的諸多勞苦,還是讓本宮替陛下代為承受罷。
你、你無恥!
靜貴人一邊恨聲怒罵,一邊咬了咬牙,突然暴起,想要一把抓向瑛妃時,卻被懿德宮中的侍衛眼疾手快地摁在了地上,膝蓋發出咔嚓的一聲骨裂清響,像是被活活磕碎了那樣,單聽著都讓人頭皮發麻。
唔
她禁不住地發出一聲痛哼,披頭散發,臉上還浮著紅腫,眼神卻格外清明堅毅,向著對方狠狠啐了一口,唾罵道:許沉璧,你這狼子野心的兇徒!不管你今天再怎么得意,等到九公主回宮那日,就是你的命喪之時!
懿德宮一室靜謐,靜貴人的聲音似乎仍在殿內久久回蕩,其中的九公主三字更是如同一把利劍,直直扎進了瑛妃的心臟當中。
她的面色終于徹底沉了下來,略一擺手,侍衛們就將暫時不能行走的靜貴人給拖了下去。
而瑛妃也用幽深的目光盯著他們,直到靜貴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方才轉開目光,淡淡喚道:魚溪。
婢子在。
下去備些好酒,請靜貴人娘娘上路罷。
是,婢子這就去辦。
腳底一聲雷,頑云撥不開。
遠方的悶雷聲陣陣,時不時有閃電劈破云層,陰沉的天幕完全遮擋了光線,大雨連綿不絕從中落下,將天鴻殿外栽植的桃樹打得濕透,枝丫顫抖不休。
而那虬結的樹根旁邊,還依稀存有一些殷粉色的花瓣,卻盡數在這場大雨里沾染上了污泥,再不復往日枝頭上的嬌艷動人。
聽聞陛下今日龍體有恙,茶飯不思,因而本宮奉皇后娘娘懿旨,特地前來探望,還請諸位大人放行。
瑛妃站在階下,對把守殿門的幾個侍衛溫和說完,魚溪便捧出了一張明黃布帛,面無表情地宣讀完畢,說道:請諸位大人接旨。
見到懿旨,御前侍衛自然不敢怠慢,趕忙跪倒在地,雙手高舉,接過那張金帛仔仔細細地看了看。
絲帛的材質紋樣、祥云的繡圖、還有加蓋上去的皇后鳳印侍衛的表情嚴肅,牢記裕王殿下的命令,一一確認真偽后,方才將懿旨合起,交還給魚溪,語帶試探道:娘娘今日,是來探望陛下?
準確來說,瑛妃微微一笑,是侍疾。
見她明顯知曉內情,侍衛登時大松一口氣,對瑛妃的來意也沒再懷疑,恭恭敬敬道:既然如此,恕臣等方才無禮,娘娘請快快進殿吧!
瑛妃沖他們頷首,抬步跨進殿內,頓時嗅到了一股安神柔和的龍涎香氣。她側了側頭,瞥一眼屋角靜靜燃燒著的新插線香,腳下步子未停,直直向著寢殿而去。
婢子給瑛妃娘娘請安。
守在寢殿外的幾個宮女見到她的身影,連忙齊齊福身,可瑛妃卻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們,只淡淡問:盛大總管何在?
盛安是皇帝的貼身大太監,聽說在后者中毒期間一直寸步不離然而,她進殿后卻并沒有見到此人,實在有些不尋常。
顯然,覺得奇怪的人不止瑛妃一個,就連那群宮女聽到她的問題后,都有些茫然地互相對望一眼,半晌才有個年紀大些的上前一步,猶豫道:婢子們專心值守,并未留意盛大總管的去向不過記得昨日,大總管曾說要到內務府走一趟,更換天鴻殿內的熏香,想來應當是已經去了。
原來如此。
龍涎香的氣味濃郁,對久病之人可沒什么好處。
瑛妃沉吟了片刻,覺得盛安此舉不算異常,于是便點了點頭,皇后娘娘命本宮前來侍疾,你們暫且下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