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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雖如此,但特殊情況也并非史無先例再加上自幼飽覽動物園風光的緣故,明曇倒是真不覺得它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可畢竟要入鄉隨俗嘛。
乍見這種只在傳說和古書里出現過的動物時, 林家姐弟便表情景仰,顯然難以遏制自己的激動之情。
東風圍場首現祥瑞,是謂天賜之福!
林漱容難得如此喜形于色,快言快語道:陛下文治武功, 天承太平昌盛,因而才會有靈獸現世殿下,這可是君王賢明千古的象征啊!
咦。
居然還有這一茬哦?
明曇把眼睛瞪得老大,恍然不過片刻,眸中便立刻劃過了一道精明的光芒。
白獸祥瑞之說源于上古,早已深入民心。在他們眼里,既然會有天賜吉兆,那么自是因為有圣人橫空出世,或當朝君主賢明有功
確實是件值得拿來做文章的好事。
明曇沉吟片刻,思量利弊后,馬上就把唯物主義觀扔到了腦后。她眼珠一轉,收拾臉上不以為然的表情,上前幾步,將小狐貍往林漱容手里一遞,笑道:來,給你沾沾喜氣。
柔軟的長毛劃過指尖,懷中驟然多出了一塊溫熱,林漱容微微愕然,趕忙收緊手臂把白狐抱穩,低頭看了兩眼。
皮毛雪白,雜色均無,果然是白祥之獸。
她不由自主地放輕呼吸,見到瑞獸的興奮也稍稍冷卻了一些,眉梢輕挑,下意識開始思考起此事能夠為明曇帶來何種收益。
此番既是殿下先行發現了祥瑞那么,只要動作迅速,操作得當,將此事宣揚到百姓中去,則定會為其積攢一部分可觀的名望。
唯有民心所向,方才利于日后大業啊!
林漱容的政治嗅覺一向敏銳,心思電轉間,已經就此在腦海中籌謀出了大體的計策。
此事須請父親與陛下細細商議。
思及明曇日后步步艱辛的登基之路,她在心中微嘆口氣,抿了抿唇,伸手撥開白狐后腿上的長毛,果然看到了一條還在滲血的傷口。
傷雖不重,但不可輕忽,還是盡快回營地包扎一下為妙,林漱容撫了撫白狐的脊背,感受到小家伙一陣陣的顫抖,抬眸對明曇道,若殿下沒有別的想獵,我們不妨現在便啟程回去?
明曇方才狩獵秋羚時已然盡興,此時自然無有不可,點頭道:好啊,那就先回營地吧。
她懶洋洋地抻了抻手臂,走回方才被自己留在一旁的黑馬身邊,卻見其正在不安地交替叩動前蹄,雙耳向后,尾巴煩躁地前后搖擺著,就連口中的牙齒都隱約齜露了出來。
有點不對勁?
雖然不通馴養之道,但明曇也明顯能看出馬兒正十分躁動。她皺起眉,伸手安撫性地摸了摸坐騎的脖頸,拽住韁繩,將它牽引著向旁邊走了一點。
嗯?
黑馬剛剛移開步子,明曇便眼尖地發現了地上的一個黑布包袱。她停下步子,撿起來打開看了看,卻見這包似乎是被人暴力撕扯過,里面什么也沒有,只散亂地裝著一些雜草,倒像是被人棄置在這里的。
這是什么?
莫非是喂馬的牧草?
明曇茫然地打量了一陣,只覺這草十分鮮嫩碧綠,像是新摘下來的一般,似乎還有種淡淡的異香,卻到底沒看出什么其他的所以然來。
殿下?
不遠處,林漱容已經坐上了馬鞍,一手抱著白狐,一手握著韁繩,奇怪地朝她問:您發現什么了?
沒什么。
明曇應答一聲后,又抖了抖那黑布包袱。
雖然理智告訴她,這多半是有人扔在這里的破爛,但直覺上又實在有些心存疑竇于是,明曇干脆從中取了幾根雜草,迅速放進腰間的荷包后,終于翻身上馬。
黑馬仍有些暴躁,卻比方才稍緩了許多。它在剛從馬房里出來時就顯得脾氣不好,因此明曇也沒多想,只把韁繩握得松了松,調轉馬頭,向著等候在一旁的林家姐弟走去。
走,回營地吧。
白狐受了傷,林漱容怕它禁不住顛簸,于是并未策馬,而是任由其慢慢向林外走去。
他們先前已經來到了林場的中心地帶,本就離營地很遠,這會兒速度再一慢下來,耗費的時間當然就會更長。
不知不覺,兩炷香的時間便已過去,三人終于能遙遙窺見營地里旌旗的一角。
那白狐受了驚嚇,又或許是因為之前的奔逃太耗體力,現在已經溫順地蜷在林漱容懷里睡起了覺。后者小心翼翼地摟著它,控制馬匹,盡量不讓任何動靜驚擾到白狐,簡直溫柔得無微不至。
明曇往旁邊瞅了兩眼,正欲打趣時,所騎的黑馬卻忽然嘶鳴一聲,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驀地高高揚起前蹄
接著,它便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般,猛的向前狂奔而去!
啊!
事發如此突然,明曇下意識驚呼一聲,差點沒能抓住韁繩,半個身子都瞬間滑下了馬鞍。
幸虧她機警,反應也是極快,立刻靠著腳踝的力量死死勾住了腳蹬不然,恐怕早就會跌落馬背,當場摔斷脖子了!
殿下!
目睹了此景的林漱容倒抽一口冷氣,幾乎是想都沒想,便回身將狐貍丟進了仍在怔愣的林珣懷里,一抖韁繩,即刻朝著迅速遠去的黑馬疾沖而去!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
在她前方,明曇咬著牙,左邊身子已然完全懸空,僅靠右邊腳蹬與手上纏著的韁繩借力。
這馬也不知發了什么瘋,竟然根本不顧籠頭上傳來的力道,只一味癲狂地向前奔跑。有好幾次還抖擻身軀,直立而起,試圖把明曇完全甩下自己的脊背!
明曇的手腕被韁繩不斷摩擦,甚至已經見了血,尖銳的痛感不斷傳來,疼得她頻頻皺眉,手臂顫抖,卻依舊不敢放松半分
若是此時摔下馬去,只怕輕則斷腿骨折,重則當場斃命!
黑馬的動作癲狂,有好幾次都險些讓她跌落馬背,直叫后面的林漱容看得心驚肉跳。但無奈,后者的坐騎并不是明曇那樣的良駒,即使已經盡力奔跑,卻仍舊無法縮短雙方的距離
林漱容緊咬牙關,伸出手去,一把從頭上扯下一支細長的銀簪,倒握于掌心,露出閃著寒光的尖頭。
她定了定神,眼珠仍緊盯著明曇不放,手臂卻往后撇去,使簪尖對準自己的白馬,毫無猶豫地狠狠向下一砸!
咴
劇烈的疼痛霎時傳來,讓白馬凄厲地嘶鳴了一聲。它的臀腰之處被銀簪深深扎入,催使其立即撒開蹄子,用比之前更快幾倍的速度,直直朝前方的黑馬追去。
兩馬一前一后,在林中極速狂奔著,卷起的氣流將林中落葉都吹飛到了半空。
林漱容深吸一口氣,抓緊韁繩,竟是忽的站了起來,高抬左腿繞過馬背,懸在身后,整個人都單足立在了白馬的身側!
這個姿勢十分危險,幾乎是僅憑手臂的力氣掛在馬鞍上若稍有不慎,只怕也會被甩至半空,倒比明曇的處境好不了多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