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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登時頓住腳步,豎起耳朵細細聽去
果然,另一個聲音便緊接著從茂密的柏樹林之后傳來,帶著滿滿的惡意,大肆嘲諷道:你母妃瑛貴人,不過區(qū)區(qū)馬廠協(xié)領(lǐng)之女!家里從根兒上便是伺候畜生的賤仆,難道還以為入了宮,就能飛上枝頭?我呸!
不你不許這樣說我母妃
不許?哼,有什么是我堂堂四公主做不得的事!明昭,你果真和你母妃一樣,都是扶不上墻的東西!
明昭?
被明曉這般大肆唾罵的人,竟然會是她們的三皇姐?
聽到這里,明曇微微挑高眉梢,掀起唇角,露出了一個冷冰冰的笑容。
她隨手扔掉書箱,惡向膽邊生,一把將礙事的裙角摟住,抬步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沖了過去!
腳步聲驟然出現(xiàn),將樹后二人都結(jié)結(jié)實實地嚇了一跳。
明曉背對樹林,尚未回過頭來,眼角余光只堪堪望見一片雪白的裙紗,便被來人一腳踹進了旁邊的枝丫橫生的灌木叢中!
啊啊啊啊啊!
嘩啦一聲巨響,明曉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都向后跌倒,摔得她四腳朝天眼冒金星,只知道胡亂揮手尖叫,半晌連爬都爬不起來。
明曇收回腿,放下裙子,一手將半跪在地、已經(jīng)看傻了眼的明昭撈了起來,另一手則翹起指尖,指著還在地上痛呼打滾的明曉,揚起下巴,施施然地站在旁邊痛罵。
明曉!你好大的膽子!非但不敬尊長,辱罵瑛貴人娘娘,還敢以下犯上,公然在此欺負三皇姐?
明曉在叢中一聲聲慘叫,也不知是疼的還是嚇的,哪里還有功夫與明曇爭這口舌之利?
后者連珠炮似的開了場麥,罵得分外舒心,不僅半點沒有要拉明曉起來的意思,反倒還故意拉長了嗓音,要多氣人有多氣人,順勢落井下石道:
沒想到,你竟然會是如此不知禮義之人!要我看來,上次說你是禽獸都輕了,應(yīng)當(dāng)改為禽獸不如才對!
第9章
站在灌木叢旁邊,明曇翻了個大白眼,對明曉的哀叫和咒罵充耳不聞。
她一偏腦袋,自顧自牽住了身邊少女微顫的手,揚起臉來,朝對方甜甜笑道:三皇姐,我們走吧。
明昭是個溫吞性子,從不惹是生非,此刻已經(jīng)被這場變故嚇呆了,只知道木愣愣地點一點頭,哆哆嗦嗦,在明曇的牽引下與之揚長而去。
直到二人走出上書房的院落,來到一處僻靜之地時,明昭才像是終于緩過神來,拉住明曇,急急開口道:還未多謝九皇妹相助
舉手之勞,三皇姐不用謝我。明曇擺了擺手,神情十分漫不經(jīng)心,我只是向來瞧不慣明曉,正好借你之事報一報私仇罷了。
無論九皇妹是出于何種目的,最后的結(jié)果,也總歸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明昭搖了搖頭,否認了她不必言謝的說法,語氣依舊緊張道:但是,方才那般那般行事,可會給九皇妹帶去麻煩?四皇妹素來任性矜傲,從未吃過這樣的苦頭,若叫寧妃娘娘得知是九皇妹所為,只怕
三皇姐不必多慮。明曇挑了挑眉,見她如此擔(dān)憂自己,倒是覺得這三公主有些意思。
只管讓明曉作妖便是,我又何嘗會害怕麻煩?
然而,盡管她話說得張狂,但任誰也都知道:若是寧妃咬住此事不肯松口,鐵了心要護短,那即便九公主盛寵在身,也難免要背上一個不敬尊長的罪狀,因此吃一回大虧。
更何況,此時正值沅州大旱,戶部寧尚書的身份正水漲船高
明昭咬了咬下唇,自帶三分愁緒的眉眼低垂著,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緩聲囑咐道:若是屆時,四皇妹與寧妃娘娘不肯善罷甘休還望九皇妹無需手軟,忘掉今日所為,只管將我推出去便是。
這話聽得明曇一愣,眼中不由染上幾分訝然,倒是真沒料到她會如此作答。
明昭身為皇姐,又是此事的起因,自然理當(dāng)擔(dān)責(zé),三公主微抿唇角,朝她笑了一笑,語氣感激地說道,斷不能讓九皇妹由于一時善舉,反倒受這無辜牽連。
什么是純善柔婉?
這才是!
林漱容那種黑心學(xué)霸大魔王才不是純善柔婉!
明曇差點被感動得熱淚盈眶,當(dāng)場保護欲爆棚,小手一揮,擲地有聲道:三皇姐高義,明曇欽佩不已!但此事責(zé)任大多在我,又怎能讓你擋槍?
眼看明昭還欲多言,明曇干脆踮起腳尖,一把摁住對方肩頭,直直望向她的眼睛,堅決道:你便也不用想這么多了,只管回宮便是。剩下的事情也裝作不知道就好,莫要插手,自有我來解決!
果然,天剛擦黑之時,九公主把四公主打了一頓,臉都劃花了的消息就傳遍了宮中。
那灌木叢雖不帶刺,可細小的樹枝卻也有些鋒利,雖然不到把臉劃花這個程度,但讓明曉掛點彩還是不在話下的。
事情傳到坤寧宮里,皇后立刻就將明曇叫到跟前詢問緣由。
曇兒,外頭說的是真是假?你當(dāng)真在學(xué)堂打了你四皇姐?
那怎么能叫打呢,明曇站沒站相,懶洋洋地說,我只不過是踢了她一腳而已,誰知道四公主連站都站不穩(wěn)呢。
見她大方承認,皇后皺起眉頭,神情頓時嚴厲了些許,問道:那你為何要踢她?
因為明曉那時正在欺負三皇姐,還辱罵瑛貴人母家是伺候畜生的仆人。
明曇把身子挺直了些,振振有辭道:曇兒入學(xué)多日,讀的是圣賢書文,學(xué)的是禮儀尊卑,見此情景立刻怒上心頭,哪能容忍明曉這般在宮中放肆?
皇后被這番大道理噎了一下,夸也不是訓(xùn)也不是,糾結(jié)半晌,只得干巴巴地說:那你也不應(yīng)這般沖動行事
明曇撇了撇嘴,正要說話,門外卻傳來了渡葉略顯緊繃的通報聲:皇后娘娘,盛大總管在外求見。
盛安?
皇后怔了怔,與明曇對視一眼,母女二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意識到:盛安必定是為四公主明曉的事情而來。
皇后下意識抓住了女兒的手,一雙平素溫婉的柳葉眉緊皺著,竟也顯得十分不怒自威。
傳他進來。
不出片刻,盛安公公便在渡葉的引領(lǐng)下步入殿內(nèi),朝皇后和明曇行了一個大禮,恭敬道:給皇后娘娘、九公主殿下請安。
盛公公請起,皇后容色肅穆,這么晚了,來我坤寧宮所為何事?
奴才無意驚擾娘娘與公主,盛安面露難色,再次叩首解釋道,只是陛下方才下旨,要請九公主往天鴻殿一行。
皇后早有預(yù)料般垂下眼睫,冷冷問:天鴻殿中,可是只有陛下一人?
身為在宮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人,盛安立刻便知曉了皇后的言外之意。他略一思忖,倒也未曾欺瞞,直接回答:入夜之時,寧妃娘娘前來天鴻殿為陛下送粥,還尚未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