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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文斯沒有反對,他很擔(dān)心他們,所以他們都沒有時間再糾結(jié)這個手套問題,就背著包往外跑。
剛走到樓梯口,刺骨的寒風(fēng)迎面卷來,安文斯被吹的瞬間透心涼,身上已經(jīng)沒有了一點溫度,再厚的登山服也止不住這樣的寒風(fēng)侵襲。威諾故意往前一步,走到安文斯的前面,像在給他擋風(fēng),讓安文斯走在他身后。
安文斯跟在他身后,抬頭看著這個高大的身影,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等他們真正出了樓梯間才知道什么叫寒冷,安文斯只覺得他的表情都被凍裂了,他已經(jīng)做不出任何一個表情,唯一留在外面的這張臉被凍成了面具,好像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臉了,更沒有一點知覺。
安文斯表情僵硬的開口,“你知道他們是從哪邊離開的嗎?”
威諾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鎏金沒在門口,不由得松了口氣。他們開著鎏金出去,如果實在太冷的話,上面還有安文斯上次強行抱回來的衣服,而且再冷一點他們可以躲在車內(nèi)開暖氣,雖然這樣很耗費能源,但是總比把人凍死的好。
“他們肯定去了市里,我們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威諾說完邁步往前走,他什么也不說,不代表他不冷,何況他膝蓋上還有傷。
安文斯緊緊的跟著他,他覺得渾身都疼,特別是手和腳,疼的越來越厲害,感覺腳趾和手指正在慢慢融化一樣,疼的他簡直要抓狂看,可是看著走在前面一句話不說的威諾,他也只能咬牙忍著,看這天色像是隨時都要下場暴風(fēng)雪一樣,黑壓壓的。
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偌大的城市似乎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地面被凍得硬邦邦的,硬鞋底走上去會打滑,他們必須小心地往前走。零下二十多度按理說應(yīng)該凍不死人,但那個前提是在有很好的防寒準(zhǔn)備的情況下,對于他們現(xiàn)在連雙像樣的棉鞋也沒有,棉衣、手套、帽子更是缺少,他們的處境確實嚴峻。安文斯堅持走了半個小時就走不動了,他實在太冷了,感覺手和腳都不存在了,只剩下疼。
威諾看出了他的勉強,停下腳步,等他跟上來。安文斯喘著氣走過來,嘴里吐出來一口口白氣,吸進去的冷氣讓他感覺肺部被刀子劃一樣的疼。
媽的,媽的,媽的!
安文斯咬牙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罵著,他現(xiàn)在連哭的心都有了,他一想到哥哥可能在某個原始森林里轉(zhuǎn)悠尋找出路,到處危機四伏不說,還要面對這樣的酷寒,他們到處消失的時候,正直外界的夏季,哪里會想到帶什么厚衣服,棉衣更是不要想。安文斯一直不敢去想這些事,他的哥哥他了解,以前他在國內(nèi)的時候所有事情都會為他打理好,就算他哥要上學(xué)也是他把他送上車,不然又會出現(xiàn)拿票進站,居然跑到別的車上去了,被帶到一個陌生的城市,還是他追過去才把他找回來。這樣讓人不省心的哥哥在這樣的世界到底能不能活得下去他一直不敢想這個問題,但是現(xiàn)在……
安文斯低著頭,看著被凍得起了冰花的地面,他整個情緒都被帶到自己假想出來的哥哥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了的想象中,越想越覺得絕望,或許哥哥真的已經(jīng)不在了呢?像他那樣什么也不會的人在這樣惡劣的環(huán)境下生存幾率簡直是負數(shù)。
“怎么了?”威諾見他一直低著頭,站在那里看著地面,走回來。
安文斯沒說話,也沒動,他整個人都被恐懼和絕望包圍了,寒冷似乎已經(jīng)不存在,他自身的體溫已經(jīng)降到了零度,他害怕。
威諾這才察覺到安文斯的不對勁,抬手捧起他低垂的臉,幾個月沒理發(fā)了,安文斯的頭發(fā)長長了許多,威諾看著他被凍得發(fā)紫的臉,鼻頭紅紅的,嘴唇發(fā)白,再看到他眼里的水霧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安文斯沒料到威諾會突然捧起他的臉,這么狼狽的樣子被他看見他覺得很丟臉,一把推開他,側(cè)身對著他,強迫自己把眼里的水霧逼退回去,同時大口的喘息著,像是要壓住所有快要噴涌而出的情緒。
威諾看著他,靜立了一會兒,才再次走過去,不由分說的拽住他將他一把裹進懷里。
安文斯生氣了,用力推他、扯他,可他的力氣到威諾跟前差遠了,他的反抗就像撓癢癢一樣,他怒了,“你這混蛋,放手!”
他的怒罵聲不但沒有讓威諾放手,反而把手臂收的更緊了。
安文斯汲取到威諾隔著衣服的溫度,嚴寒似乎也沒那么可怕,這一瞬間他居然感覺不到冷了,威諾的氣息將他包裹住,很溫暖。
“不要多想,這個世界確實處處危險,但也會隨時出現(xiàn)奇跡。”
威諾聲音低沉而溫柔,讓安文斯瞬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任由自己被威諾緊緊的抱在懷里。他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隨著空氣被卷入體內(nèi)的還有威諾身上特殊的味道,很好聞,那種味道讓安文斯莫名的悸動,有那么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心跳不受自己控制的多跳了兩下,同時身上也發(fā)起熱來,起初他還沒注意,當(dāng)發(fā)覺那股熱流從全身的四肢百骸直往下降,沖著某個部位而去的時候,身為男人他當(dāng)然知道哪意味著什么,他大驚,一把甩開他。
原本以為他已經(jīng)放棄反抗了,沒想到他會突然推開他,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威諾被他推得踉蹌兩步。
安文斯咬牙切齒地瞪著他,然后羞憤的轉(zhuǎn)身往前走,邊走邊在心里大罵,該死!這他媽都什么時候了,居然處在這個鳥時候發(fā)什么情!他一邊大步往前走一邊偷偷的瞄了一眼自己的下面,還好衣服穿得厚,什么也看不出來,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威諾被他弄得一頭霧水,他轉(zhuǎn)身之前那咬牙切齒的樣子,還有微微紅潤的臉色,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威諾這個木頭自然的把那些異象都歸結(jié)為安文斯在生氣,果然不喜歡被男人抱著呀。他輕輕嘆了口氣,只好跟著他的腳步繼續(xù)往前走。
安文斯剛剛陰郁的情緒被那陡起的感覺早已嚇沒了影,威諾說的沒錯,這個世界雖然處處危險,但是也是處處奇跡,他應(yīng)該堅定的相信哥哥還活著,他們還活著,不應(yīng)該這么陰沉的想著他們是否已經(jīng)遇難了,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如果沒有得到這樣的結(jié)果,他會始終堅信他們還活著!
街道上真的連一個人影也沒有,整個城市像是沒有人跡的空城,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踩在硬邦邦的街道上,發(fā)出沙沙的摩擦聲。他們有目的的尋著食材食材而去,如果能遇見個人問問食材食材在什么地方,他們興許會節(jié)省一些時間。
威諾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溫度測試表,“已經(jīng)零下二十五度了。”
“操!”安文斯覺得舌頭都被凍直了,剛剛過去一個多小時溫度就又下降了五攝氏度。安文斯突然想到曾經(jīng)看過的一部電影,整個世界一夜之間變得冰天雪地,氣溫直降到零下五六十度,這他媽難道是電影的現(xiàn)實版?!如果要真能降到那個程度,那他們都得完蛋,他們的防寒措施實在太簡陋了,肯定會被凍死。
安文斯身為刑警,即使大多數(shù)時候給人的感覺都是很不可靠,但是他的職業(yè)素養(yǎng)練就的敏捷是不容忽視的,街道上雖然沒人,但是他卻有被人盯視的感覺,他停下腳步,往視線的發(fā)源地望去。路邊樓上的某個窗口,一個身影倏地一下閃到旁邊去了。
安文斯這才注意到威諾早已停下腳步,準(zhǔn)確的看著剛剛有人影的窗口,威諾比安文斯更警覺,他們生活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早已對危險產(chǎn)生了本能的防衛(wèi),他們猶如某種動物,為了生存不得不進化出某些避開危險的能力,他們避不開危險,卻能更準(zhǔn)確的察覺到危險的發(fā)源地。
他們都知道那棟樓上有人,安文斯盯著那個窗戶看了一會人,“要不要上去問問?”
“不,我們繼續(xù)走。”威諾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這個城市本來就很古怪,他不想節(jié)外生枝。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真的如安文斯所想,開始下起雪來,雪花很大,不是一朵朵飄下來,而是一團團的砸下來!
“我操!這他媽比扔雪球砸的還帶勁。”安文斯和威諾趕快跑到街道旁邊的店鋪下躲雪,這么一團團跟男人的拳頭大小的雪團砸下來,不想被堆成雪人只能先避避。
“還好掉下來的是雪團,要是砸下來的是冰雹,這么大一團砸在頭上,還不得被砸暈過去。”安文斯拍掉衣服上的雪,看著外面的大雪,這么感嘆了一句。
第108章 咬著褲子不松口
然而下一刻,他就聽到砸在頭頂?shù)挠甏蛏系倪诉寺暎钡揭活w拳頭大小的冰雹滾到腳邊,他才木訥的抬頭看向威諾,威諾也是一臉無奈的看著他。
“我操!我這是有預(yù)知能力還是有預(yù)言能力啊?說什么來什么!”安文斯被嚇得不敢再亂說話了,這是奇跡頻發(fā)的世界,什么都可能發(fā)生,搞不好真的會有預(yù)言能力也說不定,媽呀,這奔潰的鳥世界!
他們糾結(jié)這么大的冰雹和雪,要怎么繼續(xù)去找他們,這天眼看著就黑了,如果是夜里,氣溫只會更低,就算現(xiàn)在不死,夜里也會被凍死。正當(dāng)他們急得上火的時候,隱約聽見不遠處有什么東西被冰雹砸的嗷嗷叫。
安文斯和威諾都把耳朵扒出來,豎著耳朵聽,他們同時想到一種可能,當(dāng)那聲音再傳過來的時候,安文斯激動的看向威諾,“真的是奧蘭的聲音!奧蘭在這附近!”
“嗯,奧蘭在這里,他們肯定也在這附近。”威諾也有些著急的看著外面下的昏天黑地的冰雹和雪,這么沖出去肯定會迷路,對面見不著人,更別說找到正確的路了。
安文斯急的團團轉(zhuǎn),實在無法了,只能扯著嗓子喊,“奧蘭——!過來這邊!我在這里!”
奧蘭像是聽見了安文斯的聲音,像是回應(yīng)一樣,拖長了聲音叫了一聲,“嗷嗚——!”
安文斯笑了,威諾卻發(fā)覺了奧蘭的聲音在靠近,說不定他們不是在這附近躲雪,而是讓奧蘭回去搬救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