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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困了,又困又疲憊,掛了電話以后她就沾著枕頭睡著了,而這一次,她又夢到了白天在片場里恍然見過的場景。
她在華燈點綴的殿上翩遷起舞,將近午夜,外頭烏云遮蔽天日,不見皎月,殿內(nèi)卻明亮如晝。
一舞完畢,那位聲音溫柔的陛下將她扶起,帶到一旁落座,又招呼侍女送上了碧玉殤裝著的琥珀酒。
不如嘗嘗,雖然比不得你家鄉(xiāng)的酒清冽,但也有那么幾分味道。高位之上,身著明黃便服的皇帝眉目柔和,聲音清澈。
喻云霏怔怔地舉杯,小飲一口,隨著那清酒入肚,數(shù)不清的紛亂記憶也盡數(shù)回籠。
她想起來了。
那一世,她本不叫喻云霏,她是盛產(chǎn)美酒的異域小國進貢到乾朝的美人,因為母親是中原人,她又繼承母親的長相居多,所以異域特征并不明顯,但她那股嬌柔嫵媚并雜糅著少許異域風情的模樣,還是能勾的男人欲罷不能。
很多人叫她狐貍精。
被送到大乾以前,許多人都對她說,既然長著這樣一張臉,你就要用它發(fā)揮作用,你就要如何怎樣地謀取帝王芳心,你就要放低身段極盡所能地迎合,仿佛她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用來討取利益的卑微工具。
但那位皇帝不是這樣說。
她從不招她侍寢,卻照樣對她溫柔和善,給她各種賞賜。
她重新為她取名,還告訴她不必謹小慎微,可以有自己的喜怒哀樂。
她對她真誠,予她尊重,又為她請來師傅,教她中原文字與知識,讓她更好地融入這邊的生活。
她對她說:你若是喜歡跳舞便跳罷,人生苦短,有想做的事便做,何必拘束自己呢?
喻云霏恍然驚醒,坐起時還不自覺,等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淚流滿面。
陛下
她怎么能忘呢?那個人從前對她那般好,她怎么能都不記得了呢?
喻云霏推開門,想對阮輕輕道歉,說對不起,我不該不信你,可當她急匆匆地趕出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已經(jīng)離開了,只留下一張賭氣的字條,然后便不知所蹤。
陛下!
喻云霏悔不當初,她慌不擇路地追出去,又是調(diào)小區(qū)監(jiān)控又是四處找,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阮輕輕離開時天還沒大亮,如今都到了下午,她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她把她的陛下弄丟了。
喻云霏心里空落,回去才發(fā)現(xiàn)經(jīng)紀人和助理全過來了,經(jīng)紀人還對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
聽見那些話,喻云霏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她心里只剩下無邊的懊悔和自責。
白巧穎那邊說了,只要你公開微博道歉,就讓你重新進組,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喻云霏,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啊?
我知道了。喻云霏垂下眼眸,攥緊了手指,她想,她一定要把她的陛下重新找回來。
經(jīng)紀人交代完要交代的就走了,只剩下助理沈歡。
沈歡叫她:姐,你不接那老妖婆的電話就算了,你怎么連我的電話也不接啊?你看沒看到我給你發(fā)的信息?
喻云霏心不在焉:什么信息?
沈歡:就是多虧你身邊那個女孩,我才躲過一場車禍,說起來那妹妹人呢?我可得好好感謝感謝她,就算這等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可請她吃頓飯也是必要的
喻云霏猛地起身,握住了助理的肩膀,問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讓她詳細說。
助理雖然不懂喻云霏怎么突然變得這么激動,但還是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說了。
喻云霏一怔,驀然想到了阮輕輕昨天同她說過的那兩句話。
除了這些,朕如今還是個神算子
我雖有過編撰胡扯,但剛剛對你說的都是真的。
喻云霏難以自抑,再次淚如雨下:她真的沒有騙我,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隔了許久,喻云霏才冷靜下來。
她看著阮輕輕留下的字條,心想,陛下會寫現(xiàn)代的文字,又多了些玄學本領(lǐng),那么,她應該也會對現(xiàn)在科技有所了解吧?
這樣想著,喻云霏就打開了微博,她沒有按照經(jīng)紀人的指示給白巧穎道歉,而是連發(fā)了三條尋人啟事,發(fā)完了以后,她又拿出自己僅剩不多的存款,自己給自己買了熱搜。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在心里祈盼,阮輕輕會看到吧?陛下她一定能看到的吧?
事實是,阮輕輕還不知道熱搜的事。
她學習完書上的內(nèi)容,就管黎芊璇要手機。
黎芊璇把手機收起,眉頭一跳,問她:要手機做什么?
阮輕輕說:我剛看完這本《古今通訊方式的變遷》,對如今人們聯(lián)絡用的所謂手機產(chǎn)生了興趣,便想看一看。
黎芊璇:哦。
阮輕輕擰眉:貴妃這是什么意思啊?我看你剛剛手里握著的那個就是手機吧?
黎芊璇想也不想,下意識就把那手指朝墻上砸去,然后道:這個不行,這個壞了,等明天我給你買個新的。
阮輕輕:
好暴力哦。
看著那被砸碎的手機,阮輕輕不由自主的顫了下。
她說:那好吧。
畢竟現(xiàn)在不是乾朝,貴妃也兇兇的,不像從前那樣對她恭敬了,她還是應該識時務一些。
但看書看久了難免口渴,阮輕輕舔了下唇,忍不住看向黎芊璇,眼巴巴的道:姐姐,我還能再要一杯芋泥啵啵奶茶嗎?
那幼鹿一般的視線看過來,黎芊璇只覺得自己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把一切都給她。
當然,除了手機。
外面就是繁華的商業(yè)街,黎芊璇出去給阮輕輕買了奶茶,順便取了個新手機,安上了卡,回去的時候她聽到了周圍的唏噓議論,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那塊矚目的LED顯示大屏上正在循環(huán)播放喻云霏那三條尋人微博。
那位置太好,又極為顯眼,更要命的是,從家里的落地窗看過去,正好能夠看到。
喻云霏!
黎芊璇咬牙切齒,瞳孔也跟著緊縮。
她急匆匆地跑回去,喘聲急促,心跳劇烈,卻發(fā)現(xiàn)阮輕輕還乖巧地在那個看不到窗外夜景的地方看書,她一回來,形容如此狼狽,阮輕輕還不解地問:貴妃,你這是怎么了?
黎芊璇連忙制止:你就呆在那里,別動。
阮輕輕雖不明所以,但還是應了一聲:哦。
你沒去外面吧?黎芊璇等呼吸平復過后就開始試探。
沒有啊。阮輕輕說。
黎芊璇:也沒去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