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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去也無妨,到時候叫小王來一起幫忙就好咯!嘿嘿嘿!”南郭先生說著,笑得很開心。
“這……”郭舍人臉色瞬間變得灰暗。
王樵柯問道:“南郭先生,你帶我來這里下棋是嗎?”
“為師來這里當(dāng)然是下彩棋的啦!比起村北那破棋館,這里才好玩,一個窮人都沒有。”
南郭先生又捏捏鼻子道,“你身上還有多少錢,全部拿出來先放在我這里吧!”
王樵柯摸摸口袋,拿出來的錢一共有三十元,又抬頭望著他說,“全部嗎?”
“等會兒我一定會還給你的啦,為師怎么可能輸呢!啊哈哈哈!”他依舊笑得很開心,不過這次的笑看起來有點猥瑣。
南郭先生看上了樓里最大的一張竹席,對坐在上面下棋的人高聲說道:“喂,你們還要在這下多久啊!我從早上就在這等你們讓開位置了!”
“你說什么!我們才剛剛來這里正要開始下棋呢,早上怎么可能在這里啊!”坐在席上的人說道。
“哦,才要開始下啊。那就更好辦了!”南郭先生在他們的竹席上坐下來,狠狠瞪著他們兩個說,“喂,你們兩個!跟我徒弟下一局吧,如果贏了我們,我們就會自己滾開。輸了你們就給我讓出位置!”
“誰要跟你的徒弟下啊!走開!”
這兩個人居然頭也不抬地繼續(xù)下棋,南郭先生只好不舍得站起來,“哼……真沒種!”
然后他又找了個稍大的位置,對坐在那兒的客人說:“大兄弟,下棋嗎?”
“沒看正在下嗎?”
“看你們在這下得多無聊啊!不如干脆這樣吧??我的意思是請你們二位同時跟我一個徒弟下,我們輸了給兩份錢,贏了的話,你們就只需要給一個人的錢就行了。敢來么?”
“這么剛?”那兩個人大驚失色,互相看了下,然后說,“你們不會是村北棋社的高手吧?”
“兄弟,我的徒弟就是村南棋院的渣滓。今天我?guī)麃硐虏剩粸槟屈c小錢,就只是求你們給我徒弟一些機(jī)會磨練磨練啊!”
“村南棋院?沒聽說過。”那兩人其中一個說。
“下多少的?”那兩人其中另一個說。
南郭先生坐下來,對他們比劃出三根指頭:“三十!先下點小彩就可以了!其實你們要是輸了,實際也只是輸十五而已。毛毛雨啦!”
“嗯,這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你這么熱衷,那就來吧!對我們兩個人,只是別下太慢就行!”
“這你放心!”南郭先生挑眉拍手笑道:“來,郭舍人!”
“師父,你知道我從不賭棋。況且,這用的還是師弟的錢。”
“沒事兒,輸了我還給小王就行!你就當(dāng)是磨練棋藝嘛!來來來,坐下!”在南郭先生的勸說下,郭舍人不好推辭,還是答應(yīng)了與他們下棋。
然后南郭先生去吧臺租了一副棋局,讓伙計端來了三杯茶。他在心中暗自得意,大家知道我太強(qiáng),不敢和我下彩。但這次我?guī)降軄恚认驴隙ň蜁腥讼雭頁苹匚乙还P,以報前仇。哈哈,那我就將計就計。
“你要好好看師兄是怎么下的,別分神!”南郭先生對王樵柯說道。
郭舍人坐定,“請多指教。”
“請指教!”對手一人臉色嚴(yán)肅,攤開手掌擺出讓先的姿態(tài)。
“多指教了!”對手另一人摳著鼻屎,先下了一棋。
郭舍人氣定神閑,迅速回應(yīng)兩人。
接連幾棋后,對手兩人馬上進(jìn)入了長考。死盯著各自的棋盤不動聲色,過了良久,好不容易下了一棋,在郭舍人落棋后又陷入了長考。
這時,南郭先生開始行動了,他敲著茶碗大聲說道:“不是說別下太慢嗎?你們兩個倒一起慢慢吞吞地了!”
那兩個人撅著嘴或撓頭,不理會南郭先生,操起手緊盯棋面。
隨著立夏的過去,溫度持續(xù)地上升,雖然距離真正意義的入夏還有一段時間,但竹樓里下棋的人多嘈雜,暑溫挾濕,仍使人感到胸悶口干。
王樵柯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地一口全部喝完里面的茶水。南郭先生還在旁邊叫嚷著,與棋館里的嘈雜聲,與坐在大師兄對面的兩人所散發(fā)出的煩躁感,會聚為一個令人覺得悶熱的世界。
他將目光先從棋盤轉(zhuǎn)向?qū)γ婺莾蓚€人,再看向南郭先生,王樵柯心里開始有些厭倦:好困啊,看棋看得我腦袋都快變暈了。
不經(jīng)意間,當(dāng)目光從南郭先生轉(zhuǎn)向大師兄時,某種寧靜感驟然撲滿全身。竹席上的郭舍人兩腿彎曲交叉地平放著,目光從容而淡定,挺直的背脊,全身似乎浸透在另一個空間里,絲毫沒有沾染到當(dāng)下悶熱的空氣。
這一情景深深吸引了王樵柯的注意,感覺又來到了與李國春同志剛下完那盤棋的時候,整個世界只剩下棋盤與看著棋盤上的人。但與之不同的是,此刻的靜逸帶著輕松地綠意,周圍并沒有黑暗。
過了一會兒,對手其中一人抬起頭說,“你真的不是棋社的人?棋士是不可以來棋館下彩的,這是規(guī)矩!”
郭舍人回答:“啊,我是村南棋院之人。由于規(guī)定,至今并未獲得‘棋士稱號!’”
“那豈不是可惜了……”
后來那人說著說著便認(rèn)輸了,“我不是你的對手。”
“承蒙您的相讓了。”郭舍人說。
這樣,十五元錢便到南郭先生手中了。然后他又暗地里對郭舍人示意,“不能再贏了,你已經(jīng)贏了一個人,另一個人絕對不要再贏他。”
郭舍人不解,師父為何要如此?但見師父堅定的眼神,看來是下死命令了。可又想到這盤棋要是輸了,可能師弟的零花錢就沒有了。
既不能贏,但我也不可以輸。郭舍人在心中做好了決定。
此時的對局中,棋勢已經(jīng)一片倒向郭舍人這邊了。想不贏,很困難。想要輸,非常困難。
而更加困難的是,和棋。不能讓對方發(fā)現(xiàn)有此意圖,必須要自然而然地打成平局。
郭舍人要下的棋才剛剛開始。
(作者:今天是秋分了啊,時間過得好快。今后我會努力保持每天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