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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比起剛出門時,好看了太多。
“往年的這時候,還沒下雪。”
霍城牽著她,把她的手放進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那口袋里是軟絨絨的料子,軟得想讓人一直放在那里。
“是啊,好冷。”
她一說話,就能看到她呼出來的熱氣。可她雖是說著,卻也沒覺得這天氣有多么難耐。
兩人沿著條小路,走得極慢。
這路似乎是沒了盡頭,彎彎繞繞的,不知前面通往了何處。
林澈沒問,她甚至有種久違的期待,像是探險,像是拆禮物前的等待。
她不知被霍城牽著走了多久,是在她手心里都出了層薄汗時,她見到了路的那頭。
那是個結了冰的湖。
在沉睡的,在冬眠的湖。
湖周,圍著的滿是落著雪、掛著霜的樹。
她看不到那之外的建筑,聽不到一點的屬于現代的喧囂。
林澈回頭,她看向她跟霍城來時的路。
那路跟之前一樣,依舊是彎彎繞繞,看不出盡頭。
只是那路上,在那積雪上,多了兩對整齊的,輕淺的腳印。干凈利落的,一直蜿蜒到她跟他的腳下。
“澈澈。”
“嗯?”
“我們結婚吧。”
混蛋里的慣犯
這里像是一塊沒被污染過的凈土。
澄凈,清冷,潤澤,安和。
它就像是一塊完美無瑕的美玉,可惜是塊千雕萬琢的贗品。
贗品終歸是贗品,打從它從搭建起,從它設計起,就決定了它的本質。
是刻在靈魂里的烙印。
磨滅不掉,改變不了。
林澈就是那贗品。
無論外界怎么看她,又無論霍城怎么對她,都改變不了她的想法。
這早就注定了,早在她跟宋佳寧合租時,早在那清早的荒唐起。
林澈沉默著,這冬天的夜入得太快,一眨眼就暗了下來。
她慢慢蹲下了身子,就在那湖邊兒。她穿厚實,厚實到把她的身材都撐得臃腫了幾分。
林澈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雪,那雪化在她手心兒里,把那好不容易暖起來的溫度,輕而易舉的帶走了。
“霍城啊。”她輕喚。
她臉上凍得都沒了血色,可越是這樣,就越將那眉眼勾勒的動人。像是被人刻意描畫了幾筆,只是那人似乎是忘記了描唇,那唇色是淡的,是淺的。
湖面上被凍得結成了冰,林澈能看到自己映在上面的模模糊糊的影子。
她兩腳都涼透了,比那沾了雪的手還涼。
林澈是想說點別的的,跟他說點更貼心的話,至少是在精神層面的交流。
可那些話就跟魚刺卡在她嗓子里般的不上不下,等到那雪化了,等到她站起身時,她還是一字未提。
她只是看了他眼,道了句:“回去吧。”
她不該說這些的。
要是說,也不該拿這三個字來回應的。
那可是霍城啊。
林澈抿了抿唇,她抿了一下,就讓那唇色深了些,不那么淡了。
她湊過去,貼著他吻了吻,涼的瘆人。
一時間,她竟分不清這是她的體溫還是他的。
不該是他的,在她印象里,霍城永遠是暖的。
林澈:“太冷了,要被凍僵了。”
她只能做到這了。
這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
她哄了他,又為她自己找了個敷衍的借口。
林澈自己也沒明白,自己為什么沒答應霍城。
或許是因為她那該死的自尊,又或是因為這天冷得把她也給凍住了。
既沒答應,又沒拒絕,又是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說白了,還不如拒絕。
或許,換個地方,換個時間,換個天氣,她就答應了呢。
若要問霍城,他愛不愛林澈,他可以給一個百分之百確定的答案。
他這輩子他媽的把林澈給認定了。
可若要問林澈,她愛不愛霍城,那答案就不一樣了。
她可以說愛,也可以說不愛。
充其量她能給個喜歡,不討厭。
她如今能承認的是,需要霍城,離不開般的需要。
可一個人的人生里需要的人太多,你需要給你發薪水的老板,又需要雙十一給你送快遞的小哥。
她知道需要不代表愛,林澈越是懂得這個道理,她就越是猶豫。
霍城愣住了。
那句話從他嘴里說出時,他像是被什么給附身了。等話音落了,塵埃定了,他才反映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
可能是這心思在他心里揣了太久,被他從Y城揣到了R市,又從R市揣回了Y城。
太急不可耐了。
霍城抱住了貼上來示好般的林澈,他摟了摟她,是軟的。
他抱著的一大半兒都是她穿在身上的羽絨,在羽絨里面,才是老老實實的被他圈著的林澈,也就這時候,知道學乖了。
“也不知道早告訴我,等凍僵了才說。”
他像是恢復到了正常,盡管他應得心不在焉,卻還不忘把她那剛沾了雪的手給握進手里。
那手心里又濕又冷的,連指頭尖兒都給凍紅了。
林澈:“說什么呀。”
她被霍城抱著,那里面暖烘烘的,比他嘴唇上的溫度舒服了太多。
霍城揉了揉她的腦袋,揉得她鼻子一酸,突然間就覺得后悔了。
真沒出息。
她思前想后的,用了那么多的理智把自己給絆住了,把她自己給繞進去了。她要是現在說一句“好啊”,那是不是也太傻了。
她越是這樣想,越是覺得收不住情緒。
她想起她之前耍手段利用他,又耍心思蒙騙他,誘惑他,挑釁他。
她對他忽冷忽熱,又對他愛答不理。
……。
霍城抱著林澈,像是不肯放了,他問道:“今天回哪,路上的雪都沒清,你開車不安全,要不住我這。”
他剛說,就覺得脖子那濕了一塊。林澈在他懷里,把眼圈哭得跟她手指尖一樣紅了。
其實就是看著慘點兒,她皮兒太薄,在他頸子里一蹭一蹭的,像是受盡了委屈。
霍城慌了分寸,他剛撿回來的理智又她給沖散了。
“怎么了,寶寶,哭什么,”他第一次見林澈這樣,是他太唐突,把他的寶貝兒給嚇著了。他擦了擦林澈沒顧著的臉,沿著淚痕將那眼淚給吻凈了:“不哭了,都怪我。”
林澈不說話,她像是在剛才把話全給說完了。
她有多久沒這么哭過,在陸靜婷的法庭上她沒有,在林知書出獄時她也沒有。可到今兒,明明是他求婚失敗,反倒是她哭得比那失敗的還難受。
霍城是個混蛋,可他若是一直混蛋就罷了,偏偏在中途變了性子,改了套路,是個混蛋里的慣犯。
“怎么求個婚還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我甩了呢。”霍城逗她,咬了咬她本就被風給吹紅的鼻尖兒。
今天的林澈太不尋常,就算他求婚失敗,有這么一遭,也值了。
霍城拿了手機,給林澈拍了一張。
光線太暗,到手機里也就剩個模模糊糊的輪廓能看清。
可他還是存著,那相冊里面,還有張他跟林澈的合照,他沒給林澈看過,也沒說過。是那次在金麟,他秘書拍來的。
“你才被甩了。”
林澈轉了身就走,霍城在她身后跟著,才走了兩步就把她給趕上。
“不冷了啊。”
他有心思笑了,把林澈的手又給揣回口袋里。
雪又飄了起來,一片片的,落在了他們在這小徑上踩出的腳印里。
“住我這?”
林澈沒看他,她面前的雪里像是被灑了一捧的碎鉆。
那鉆跟著她的步子,她走到哪,就灑到哪兒。
這才走了幾步,她被凍著的手又暖了起來,真快啊。
“你像個拐賣販。”
“那我的業務也太差勁了,就拐了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