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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市鬧得沸沸揚揚,報紙上的報道千奇百怪,寫什么的都有。
她跟王律師約在了下午三點,金麟大廈樓下。
林澈心里清楚,辦理假釋根本不需要律師,奈何她父母的情況特殊,即使在獄中表現再好,也容易在審批中出現紕漏。
見面地點是王正平定的,他很準時,如約而至。
林澈一身冰霜,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直到她看到王正平的身影,才有一絲動容。
“王叔叔,”她起身叫了一聲,把他尊為長輩。
幾句寒暄,便直奔主題:“我想給我媽辦假釋,她判的兩年,算算日子也該辦了。”
她語氣里能聽得出的堅定,不過話到嘴邊還是猶豫了一下,“不過,我爸那邊,王叔叔您有辦法嗎?”
王正平清楚的記得林澈當時失魂落魄的樣子,她是被杜林帶著來找他的,一看就是青澀的年紀,很難想象要承受住家人雙雙入獄的打擊。
他在行業的地位已經達到頂峰,年紀也到了就該休息的地步。
除了被聘為某些大企的顧問,極少接這些私人的案子。只是當他看著這跟著自己女兒同般大小的林澈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動了為人父母的惻隱之心,才答應破例接手。
他手指搭在桌面上,林澈父母的案子很有意思,他記憶猶新。
法院判為貪污受賄,二審結束后宣判為林母以共犯論處,處以兩年有期徒刑,而林知書則被判了五年,并沒收全部財產。
但當時關鍵性的賬本中沒有被查出重大差錯,在證據明顯不足的情況下,原告聯合林知書的鄉下親屬作為人證,伙同林知書的律師,硬是把林家兩口送進獄中。
一審宣判之后,林澈才找到他來,委托他向法院提出上訴。
他對辯護極其上心,光是辯護詞就重擬了三遍,之后反復修改,終才定稿。
他在庭上言出法隨,步步緊逼,問的對面律師啞口無言。
可最終的結果跟他料想的大相徑庭,人民法院大張旗鼓,組織組合議庭,并重新閱卷審查后,勉強改判。
王正平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你爸的案子有問題,你是知道的。其實重點在你爸的態度,他一直不肯透露,是在偏袒你二叔吧?”
林澈的唇抿緊,她的二叔就是那個在庭上指認血親貪污的人證,自從她出生就只見過幾面,只是她知道林知書每年都會往老家寄一筆錢。
他看了看林澈的表情,繼續說:“無論怎么樣,都要把院里有鬼的因素考慮進去,想把你爸弄進去的是誰只有你爸自己心里清楚,那個人既然有本事讓你爸被判了五年,那就有本事讓他不能假釋。”
林澈不語,安靜的聽著。其實她多少也想過,只是一提到這些,林知書的態度就會大變,厲聲結束探問。
“如果那個人的目的只是希望林知書下臺,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你爸假釋自然會被通過,就怕是企圖報復,或者惡意嫉妒,那你爸連申請單提交上去的機會都不會有。”
林澈開口,極力解釋:“我爸在....在里面挺好的,我媽說他還在當圖書室的管理員,領導對他也不錯。”她說的有明顯的猶豫,底氣不足。
王正平反問:“你能保證是真的?”
林澈愕然,被王正平一句點破,她太相信母親的話,連半點懷疑都沒有。
她立刻想到了父親那越來越駝的后背,在一瞬間就想到了父親在獄中被各種打壓的可能。
她嘴唇顫動,嘴巴張了張,卻無話可說。
林澈突然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連保護父母的力量都沒有。
這次見面是林澈臨時提出的請求,王正平的時間不多,沒有停留太久。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答應會幫助林母提交假釋申請,如果順利,路靜婷在年底之前就能提前出獄,同林澈一起過年。
他走時正值晚高峰,這棟大廈的整棟都是寫字樓,下班的時間,人流大量的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