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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她雙膝落地的力道很重,聽的人都是頭發發麻,但是千鈞一發,在她攤開雙手的時候還趕得及將那襁褓搶在了手中。
彼時她護著那個襁褓,人就摔在那侍衛的腳下。
那侍衛愣了一瞬,隨后就是目光一冷,怒然霸刀,當空斬下。
“褚潯陽——”風連晟怒然低吼一聲。
青蘿尖叫著撲過去,但明顯是來不及了,眼見著雪亮的刀鋒凌空劈下,褚潯陽的目色微微一寒,當機立斷的橫腿一掃,那侍衛是沒想到這種情況下她居然還能不慌不亂,身體一個不穩,笨重的身子就直接砸了下來。
褚潯陽手里還護著那個襁褓,想滾到一旁避讓都不方便,心里正在暗惱的時候,卻是鐵方先青蘿一步搶到,一手揪住那侍衛的領口,另一只手順手往他胸前插了一刀,然后反手就將人遠遠地丟到了院子里。
有驚無險!
褚潯陽爬坐起來。
太子妃連忙撲過來,喜極而泣的自她手中奪回自己的孩子,這種情況下也不是她不感激,而是根本就顧不上道謝,只抱著孩子又哭又笑。
褚潯陽坐在地上緩了口氣,然后手撐著地面才要起身,眼前卻見素白的袍角緩緩入目,風啟彎身下來,不由分說,拽著她的胳膊將她拉起來。
褚潯陽并沒有拒絕,只就回頭對他報以感激的一個笑容。
風啟還是面無表情,也沒說什么。
旁邊的良妃驟然回神,暗暗的一咬牙,確實氣焰大盛的抬手霍的指向風連晟夫妻,大聲道:“刺殺陛下,大逆不道,風連晟,梁氏,你們這是自尋死路,今天本宮就——”
然則她的話音剛落,站在褚潯陽身邊的那個芝蘭玉樹一般清冷孤傲的男子,眼底突然閃現一抹幽光,毫無征兆的出手,以史浩遞過來的長劍,反手一劍,動作如行云流水般自良妃頸邊劃開一道漂亮的近乎詭異的血口子。
良妃后面的話就盡數被劃斷,傷口處大片的血珠滴溜溜的滾落地上。
她的身子軟下去,猶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啊——”榮懷萱失聲尖叫。
這個時候,褚潯陽已經緩過一口氣來,她不動聲色掙脫了風啟扶著他的走,一轉身,笑聲冷厲森然,“孰是孰非,只有活著的人才有機會開口向使人澄清,太子殿下,這里是你的地方,本宮給你這個面子,你是親自動手,還是我來?”
風乾看到母妃慘死,本來是要撲過去的,冷不丁觸到她這邪氣的一個嗜血的眼神,腳下步子就自動的打住,防備著后退一步,連暴怒都來不及,就只剩下滿心的戒備。
“良妃和風乾圖謀不軌,刺殺父皇還意圖嫁禍本宮,其罪當誅!”風連晟面無表情的冷冷開口,“這是國事也是家務事,就不勞外人動手了!”
他的手緩緩抬起。
彼時榮懷萱早就癱軟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這樣血淋淋的場面,她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經歷,太可怕了,實在是——
太可怕了!
這一刻舉目四望,她居然覺得眼前的人,除了自己的夫君風乾,其他人根本就都是些嗜殺成性的瘋子。
這不是太子府,這也不是人間,是這一群瘋子橫行肆虐的地獄!
風乾滿眼恐懼的盯著風連晟緩緩抬起的手指,連著干吞了好幾口唾沫,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鎮定下來,忽而揚聲說道:“風連晟,你以為我沒有準備就會貿然出手嗎?你現在如果想到動我,你現在不妨就叫個人到你的大門口去看一看——”
“不用再試圖拖延時間了,你們母子孤身進到太子府的后院來,這本身就是一筆算不清的糊涂賬,最有問題的,應該是給你出主意的那個人才對吧?”褚潯陽諷刺說道,打斷他的話。
她回轉身去,站在人前,以一種絕對桀驁又輕狂的姿態,“風乾,你還不明白嗎?今夜,從你們母子夫妻踏入太子府這道大門的時候,就已經注定活著走不出去了,愚蠢如斯,你還真是死了也不可惜!”
風乾像是被人兜頭打了一悶棍,他踉蹌著后退了一步,雖然想要辯駁,但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叫囂——
褚潯陽的話是真的。
“不——不會的,你說他要將我們一網打盡,那他——”最后,風乾還是有些急切的強橫辯解。
褚潯陽也已經懶得再和他解釋什么,直接移開了目光。
風連晟也不愿意再拖下去,命人將太子妃母子先扶到了后面,然后就冷然的一揮手,“全部處理掉!”
說著就轉身往門口走。
褚潯陽和風啟等人也隨后跟上。
“殿下——”令文昌低呼一聲,趕緊就要搶過來求情,把走在后面的二公主和繁昌公主都撞開了一邊。
風啟擰眉,稍稍側目回望了一眼,腦中突然一個突兀的念頭閃過,他的心頭驟然一緊,然則還是晚了,根本就不及他做出相應的反應,令文昌已經撲到跟前,但是他卻沒有像眾人料想中那樣的去拉扯風連晟求情,而是直接橫臂一勾,卡住了褚潯陽的脖子,并且他似乎是將褚潯陽身上的東西早就都瞄好了位置,順手就將她腰間一個荷包還有藏在袖子里袖箭抖在了地上。
“令文昌?”風連晟像是看了一場笑話一樣,突然忍不住自嘲的笑了出來。
旁邊的風啟卻狠狠的閉了下眼,唇邊出口的話依舊清冷自制,“上一回父皇再次毒發,就是你的功勞吧?”
褚潯陽愣了一愣,心中突然了然——
因為令文昌是崇明帝的左右手,當時他們和風連晟一樣都有懷疑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腳,但也絕對沒想到是這個人。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令文昌并不否認,只機警的注意著周圍的環境。
各方的侍衛都堵在門口還不及進來,他便又往后退了退,離著風啟幾人都遠遠地,只道:“定國公主,抱歉了,榮大公子那脾氣,國公爺也實在是拿他沒有辦法,所以只能委屈您——走一趟吧!”
先故意透露風清茉的去處,引走了延陵君,然后再趁虛而入制住她,那么就是延陵君也完全的無可奈何了。
榮澄昱這只老狐貍,果然面面俱到。
褚潯陽冷笑了一聲,卻不著急,反而慢條斯理的問道:“當年宣城公主用來毒害我母親的毒,還有今天用來設計太子妃的毒蜘蛛都是出自你手的吧?”
風清茉和延陵君身上的寒毒,就連鬼先生延陵壽都束手無策,想來也是出自一個決定的用毒高手之手,怪就只怪他們太大意,居然從沒想過要從這方面著手追查。
令文昌只就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